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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土地文化研讨会
原住民土地文化學術研討會
蘭嶼達悟族生態體系的土地經營:
外來拓荒的衝擊
鄭先祐
文化大學生物系教授
主辦單位︰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
承辦單位︰台東師範學院
活動日期︰2001年12月26日(星期三)
活動地點︰台東師範學院演藝廳
蘭嶼達悟族生態體系的土地經營:
外來拓荒的衝擊
假若你是要來幫助我,那麼你已可回去。
但若你將我的打拼看成你生存的一部份,那麼我們或許可以一起努力。
──澳洲的一位原住民1
前言
今年(2001)4月13-15日於澳洲首府坎陪拉舉行的全球第一次綠盟大會(GlobalGreensConference)草擬的綠盟憲章,就特別指出綠色(永續)發展的基本原則之一,就是我們必要尊重與學習原住民經營土地與資源的智慧2。
了解原住民的生態智慧,對現代社會具有保育與教育的價值3,且更是反省文明,尋求出路的基本認知。
若在封閉的環境中要求得人類生態體系之長久持續,只有發展出一套可確保環境永續之文化生態體制:
適當的經營面,加上適當的文化面,以及適當的三層面互動關連。
在目前我們只有一個地球之實際情形下,為延續人類之未來前途最重要的課題之一是,要如何在世界各地內,從過去與目前之文化生態體系變遷而達到能永續之文化生態體系。
人類從原本的適應環境的狀態,開始邁入按自己的需要來改變環境的時代,可以追溯至一萬多年前。
人類因為飢餓而發現野生草原的種子是可運用的食物之後,才開始逐漸擴大這些有用資源(稻米、或是各種野生農作物)生長的面積。
這就是農耕的起源,運用人為的力量將原本是其它動物和植物(野生)生長的土地,變更為人類使用的農業地。
隨著農耕的擴展,人們開始有糧食的剩餘,可以供養更多的「閒人」(不需要從事生產者)4。
農耕雖然已經建立邁入「文明」(civilization)發展的基礎,但農耕踏上文明的不歸路卻不是必然的結果。
農耕的出現後至文明的興起,雖然於不同的地區各有不同的情況,但兩者相差至少千年。
人們開始農耕後,一般而言,原本都是安詳富庶的農村社區。
為何會放棄這樣的生活方式,而陷入文明帝國的漩渦中?
這往往是因為災難,或是貪婪,或是兩者混合而成。
文明帝國的起源,通常都經歷戰爭的洗禮。
勝者為王,敗者為奴,這已成為主流文明歷史的烙印法則。
文明化演進的結果:
使人類獲取更多的資源。
然而,有豐盛野生資源,或是不適合農耕的,仍是保持狩獵採集的生活方式。
文明發展邊緣的地區,仍可能保存農村生活(無帝國產生)4。
「拓荒心態」(frontiermentality)存在於人類的主流思想中,起始於古文明的誕生,至今已有萬年之久。
由此心態所產生的「拓荒策略」,成功地推動各地文明的興起與發展。
當「拓荒策略」失效時,人類往往是歸咎於其軍事或科技力量的不夠,或是時運不好,以及內部的紛爭,或是因外來的侵略5。
隨著強勢文明的擴張,科技力量的強化,「拓荒策略」已經席捲全球。
強勢文明的擴張,許多地區的文化因而消逝,甚至是無歷史可考。
於拓荒和戰爭的衝擊下,仍可殘留下來的文化(通稱為原住民文化),其總人數佔不到全球的5%6。
蘭嶼是位居台灣東南外海上的島嶼,是亞洲古文明發展區域的邊緣之外。
在過去,交通與通訊科技尚不發達的年代,可容許一些地區獨立自主的發展屬於自己且可永續的文化生態體系。
例如,蘭嶼的達悟族人文化生態體系就如此維持了兩干年之久。
但是這種情形早已不存在,面對強勢的拓荒文化,世界各地之文化生態體系間之衝擊早已到處普遍發生。
島嶼上的生物(含人類)是研究生態學非常理想的材料。
特殊的島嶼自然環境顯著地影響島上的人文社會形態。
其中最重要的,可能是如何在島嶼的有限且特殊的土地資源上,生產、供應、與分配食物,而得以恆久維持島上全住民之生活。
本文將探討蘭嶼島上達悟族人的傳統生活對土地經營與資源利用的情況,以及其面對強勢拓荒衝擊下的困境,最後對尋求出路,提出一些看法。
瞭解整個衝擊過程,相對於臺灣島亦是一極佳的借鏡。
同時扮演一個外來的台灣漢文化時,對達悟族文化的尊重,容許他們找到一個更好的未來7。
傳統生活
達悟族的傳統體系是一種「自給經濟」(self-sustainedeconomy)。
歷經長期適應住地環境過程中,已發展出一套獨特文化體系,其與蘭嶼自然生態體系有不可或分的關係。
達悟文化的特色充滿生態適應的內涵8。
長期與住地環境的互動下,達悟族自主生態體系在未受外力介入之前,已朝向自然和諧和永續利用的文化內涵演變。
相關達悟族傳統體系,以下分為:
經營活動、人口變遷與土地利用、以及資源承載量等三方面,扼要論述說明。
(一)經營活動
以下先就從農、林、漁、牧各項產業活動來探討蘭嶼的傳統維生體系。
最後以五口之家為範例,擬構維持傳統生計與勞動的情形9。
1.農耕畜牧
農業以灌溉定耕的水田與燒墾游耕的旱田為主。
水田的開墾自有水源灌溉之草地。
由於有不施肥的耕作習慣(達悟族人認為人糞、獸糞不潔),因此為了維持地力,延長土地使用年限,以利自然生態的恢復,達悟族人便採取了輪作與游耕的方式。
牧業是依附於農業和漁業的發展下。
羊、豬、雞是財富的象徵,同時也是財富或資源再分配的一種方式。
因為其採自由放牧的方式,而且只有人的食物有剩餘,才可以養得起,而這牲畜只有在祭典時才宰殺,分送給諸親友。
像造船、建屋的重大祭典前都得考慮自己所飼養的豬、雞是否足夠。
也就是說,牧業所得之牲畜,不得歸私人獨自享用的,而是用以分贈親友,以展示自己對社會的供養能力。
贈與別人愈多,所獲得的社會地位與聲望便愈高。
2.森林利用
達悟族對森林的利用,主要是擷取築屋和造船的木材。
講求自然完美的造船築屋工程中,達悟族人利用林木的方式常被指為奢侈的。
一棵大樹(直徑40-50公分),以現代取材方法可得3-4塊厚木板,但達悟族人則只取用一塊。
但是在適度森林經營、節制需求和低人口密度下,達悟族山區仍能保有相當豐盛龐雜的森林植物相。
3.漁業
海洋的資源,年年不斷提供達悟族人所需。
在長期的捕撈經驗中,達悟族人也能感受到資源的有限性,從其有關食用魚類的禁忌便可看出端倪。
像平常規定,所捕的魚,分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吃的四種魚,女人吃的魚,人人都可吃;男人吃的魚,女人不可吃;小孩吃的魚,女人不可吃;老人吃的魚,男、女、小孩都不可吃。
如此的禁忌,顯示透過分類,避免過分的捕撈特定物種而造成滅絕。
雖然只有男人出海捕魚,但捕撈的魚類必要多樣,因為家庭內通常還有老人、女人和小孩。
同時,飛魚與大魚可以共同食用,但在飛魚季也規定後二個月起才開始製魚乾,無形中也避免前二個月的過分捕撈。
同時過了終食祭要將所有的魚乾丟棄。
4.生計與勞動
生計活動包含食衣住行,以及工藝、慶典等,各種與生活有關的活動。
生計活動又可以從其工作性質上,概分為生產性活動以及再生產性活動,前者諸如播種、收割、捕魚等等,後者諸如生產工具的製造、住屋的營造或修繕、子女的教養等等。
本節所要說明討論的,將著重在為獲取主要食物所進行的各種勞動。
主要包括穀物(芋、藷、小米)農作,以及漁事勞動。
茲以五口小康之家為例,說明男女主人為了維持一家五口的飲食,以及必要的社會贈與,在農耕上以及漁事上所需付出的勞動時間。
家庭成員包括,男女主人,及小孩,2男1女,約15歲上下。
傳統上達悟族女人的主要勞動項目,主要是農耕方面,每年估計共需耗時2,184小時(表1),平均每天6小時。
傳統上達悟族男人的主要勞動項目,總類較多(表2),但總需耗時(1,793小時)是比女人少。
平均每天的勞動時數,男人比女人約少1小時(表1和表2)。
然而,男人除每年和每週例行的勞動項目外,自7月飛魚訊期結束後,至隔年1月中,尚有造舟、修舟、造屋、修屋、器具製造等非例行性的工作。
粗估每一達悟族男人在這些勞動上每年至少花費288小時。
如此,男人每年主要勞動時間則是2,081小時(1,793+288=2,081),平均每天是5.7小時,與女人工作時數相若。
表1.傳統上達悟族女人的主要勞動項目與花費的時間(以年計)。
主要勞動項目
花費的時間
水芋田除草與維護
1,300小時
芋頭採收
260小時
旱芋田整理
364小時
地瓜田整理
116小時
小米田整理
144小時
總計
2,184小時
表2.傳統上達悟族男人的主要勞動項目與花費的時間(以年計)。
主要勞動項目
花費的時間
水芋田開墾
288小時
地瓜田開墾
84小時
小米田開墾
48小時
取薪材
365小時
漁事勞動
800小時
平日農事
208小時
總計
1,793小時
(二)人口變遷與土地利用
一地區土地利用情況可呈顯出當地對維生環境經營活動的結果,亦是影響此地區未來的發展和永續潛能。
人口結構長年的變遷則可呈現出當地維生環境在人為經營活動下,養活人口的能力。
達悟族人世居於孤懸的蘭嶼島上,由於居住地的封閉性,世代以來幾乎未受外地世界的影響,自營和自給自足式的農漁生活方式,而較可能發展出近乎永續的文化。
以下就人口變遷與土地利用兩方面,檢視達悟族文化的永續性。
同時,以預估在傳統維生活動下,蘭嶼的人口承載量作為理論上之印証。
1.人口變遷
從達悟族人口數歷年之變化圖中,可將其劃分為五個時期,分別是:
傳統生活期、外來戰爭受害期、恢復期、外來人口移入期、和人口變遷轉型期等。
於1942年前是屬於傳統生活期,人口大致呈穩定狀況。
其中1916年發生的痲痺症和1921年赤痢的大流行,致使人口顯著滑落外,人口大致保持在1,600人上下。
如此傳統生活方式延續到1960年代,其間有1942-1946年的外來戰爭受害期,蘭嶼承受第二次大戰美軍的轟炸10。
從1946年光復後至1958年的恢復期,達悟族人仍能在保持其傳統的生活方式下,人口顯著的成長,逐漸恢復到二次大戰前的人口數量。
於1958年,蘭嶼地區設置榮民農場後,外來人口即開始顯著的移入。
蘭嶼於1967年正式對外開放,緊接著1971年解除山地管制後,來自台灣的經濟和科技力大量移入。
從1960年代開始達悟族社會與文化正逐漸接受空前的衝擊,人口結構亦在1960年代末期呈現出從來未有的變遷。
明顯地,從那時起,蘭嶼達悟族正面臨一個急劇變遷而複雜的時代;對未來的發展,實難以預知11。
2.土地利用
按1953年全蘭嶼島測量與調查結果(表3),達悟族使用了全島面積的11.32%作為農業用地,非農業用地則占88.68%。
在農業用地中,其中有40.78%是水田,剩餘的59.21%是旱田。
旱田中有六分之一強是現耕地,剩餘的近六分之五是休耕地。
在非農業用地中,天然林面積佔全面積的61.41%,村落用地則是占10.55%,另有荒地占16.61%,而人工造林地只有0.10%(表3)。
若以「村落」:
「農地」:
「天然林加荒地」的面積相比,約略是1:
1:
8。
農地中,水旱田面積之比是2:
3;而「水田」:
「旱田現耕地」:
「旱田休耕地」的面積,則約是4:
1:
5。
如此的土地利用方式當可保留相當豐盛的自然資源。
若是能在沒有外力的壓迫下,且總人口與平均個人消費量都能維持穩定,達悟族人理應可持續享用此蘭嶼天然環境資源達百年,甚至千年。
若加上漁業的供養能力,蘭嶼的達悟族人所享有的維生環境的資源,實是非常優厚豐盛。
表3.蘭嶼土地利用狀況(1953年1月調查結果)
土地利用狀況
面積(公頃)
佔農地總面積
百分率(%)
佔總面積的
百分率(%)
農地總面積
564.46
100.00
11.32
*定耕地總面積
現耕地
(1)水田
(2)旱田
休耕地
(1)水田
(2)旱田
334.60
258.54
230.21
28.32
76.06
0.00
76.06
59.27
40.78
*非定耕地總面積
現耕地
休耕地
229.86
32.74
197.12
40.73
非農業用地總面積
4,423.13
88.68
*荒地
*天然林地
*人工造林地
*村落用地
828.86
3,062.83
5.15
526.29
16.61
61.41
0.10
10.55
全蘭嶼調查總面積
4,987.59
100.00
*資料來源:
蘭嶼鄉公所。
(三)資源承載量
人類於生活過程中,必要能從其維生環境中,獲取其生活所須之能量與物資,包括直接與間接。
人類的社會同樣要從其維生環境中,獲取其各種活動所須之能量與物資。
研析一人文生態系之結構與功能,能量的獲得與享用,以及其循流情況,可能是最好的指標。
以下先就達悟族生活於蘭嶼地區之承載量,作理論分析與比較;接下去,則再提出達悟族人類生態系能量與物資流動的結構。
1.人口承載量
假設達悟族以傳統的生計方式生活,且是行自給自足的經濟,鮮少有外來之能量或物質之進出。
理論上,可依Carneiro(1960)之計算式,估計達悟族於蘭嶼島上之人口承載量(Carryingcapacity)。
Carneiro(1960)之計算式如下:
TY
K=──×───,其中
A R+Y
A:
理論上每個人維生一年所需之基本耕地面積
T:
該維生體系之可耕地面積
Y:
耕地可持續生產之年數
R:
耕地廢耕至地力恢復之年數
K:
人口承載量
以陸地耕作計算承載量,傳統上蘭嶼維生體系中,理論上每個人一年維生所需之基本耕地面積,如下式:
A=(2,230Kcal/人‧天×365天/年)÷(4,525公斤/公頃×
1,000kcal/公斤)=0.180公頃/人‧年
此式中2,230kcal/天為每人每天維生之基本卡路里數,4,525公斤/公頃,則是指傳統上蘭嶼耕作之芋/藷單位面積平均生產量。
此值依據1953年之蘭嶼鄉公所統計資料所得。
芋藷等根莖類每公斤之卡路里數約為1,000kcal/公斤(黃伯超等,1982)。
蘭嶼之可耕地面積(T),若以1953年之蘭嶼島總耕地面積為其可耕地面積,則T=526公頃,若以1980年之總耕地面積計,則T=827。
耕地可持續之年數2-3年(Y),廢耕年數0.5─1年(R)。
526→8272.5
K= ──────×─────=2,498→3,926
0.1802.5+0.75
傳統蘭嶼之陸地燒墾農耕之人口承載量介於2,248至3,534人之間。
而人口與承載量之比值,以1953年或1920年之人口數計,則比值在0.45至0.71之間。
若是以曾振名(1972)的調查估計,每一分田芋田可維持5口之家100天所需主食。
再推算成維持每人每日所需之水芋田面積是1.94×10-4公頃(林綱偉,1986),換算成維持每人每年則是0.0708公頃。
若是換成旱田,則是每人每年總要0.1264公頃(以1952年產量計)。
接上文土地利用分析,水田與旱田之面積比為2:
3。
因此,每人每年則總要0.1042公頃的耕田。
以A=0.1042公頃/人、年,代入Carneiro計算式,則得承載量(K)=3,882人→6,103人。
以1953年或1920年的人口數計算,此時之人口是承載量(K)之0.26至0.41。
比較其它地區以傳統維持方式生活的民族,其人口數都是低於其地區的承載量(表4),人口數與承載量之比值是由0.25→0.69之間。
蘭嶼達悟族人於傳統時期的人口數與其承載量之比值亦在0.26→0.71之間。
由於族群若維持在承載量(意指最大承載量)上,安全的邊緣甚小,容易超過承載量而面臨瓦解的災難(因維生環境無法支撐消耗量)。
生態理論上,動物族群若要有穩定的數量,必要維持在最佳數量(optimumsize)之下,其值大約是承載量之一半左右(McCullough,1979)。
人類族群數量,顯然亦合乎此原則。
表4.傳統生計地區之環境承載量。
蘭嶼以外的資料,參考自Bayliss-Smith,1978。
地區
Date
維生方式
人口
承載量
人口/承載量
OntongJava,Solomon島
1910
芋,椰子,漁撈
1,350
2,045
0.66
Tongatapu島,TongaGroup
1773
山芋,水芋,燒墾
8,650
→19,000
27,700
→34,600
0.25
→0.69
Oaxaca峪,Mexico
1300B.C
灌溉玉米
550
1,200
0.50
蘭嶼
1953
1920
燒墾農耕、漁撈
1,592
1,594
2,248
→3,534
3,882
→6,103
0.45
→0.71
0.26
→0.41
2.維生體系的結構
估算蘭嶼達悟族人之農耕體系中之能量進出,可得其每單位人力的生產量有10.05個單位,略少於其它傳統式生活的地區(表5)。
若以總生產量與總輸入量之比值來看,比以傳統生計生活的其它地區,仍是較少,但比Iban和Nigerian兩地區略高(表5)。
由此比較顯示,達悟族的農耕是較耗人力,其生產效力略偏低些。
或許是因為達悟族人著重於漁業方面之發展,而對陸上之農耕較不注重(相對而言);農耕方面之技術上用傳統方式的改進,仍是可增加生產力及節省人力。
由蘭嶼達悟族人每個人平均每天時間之分配情形,可看出,達悟族人於農耕上所耗用的時間仍不到一半;另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是用於捕漁上(表6)。
比較其它以傳統生計生活之地區,達悟族人用於農耕上之時間是偏少的(表6)。
魚類雖不是達悟族人的主食,但是捕漁活動仍是佔了相當部份的時間,而且都是男性的時間。
有關漁事的禮儀、祭典、習俗,相當的多;漁事對達悟族人之社會影響可能遠大於農事。
達悟族漁事上之技術可能於農事上之技術較佳。
蘭嶼達悟族之人口密度,介乎在兩個與達悟族維生方式相似的地區之間。
這兩個地區都分佈在NewGuinea,其人口密度分別為每平方公里26人和96人(表7)。
然而,蘭嶼達悟族人每一食物生產者可養活之人數卻都大於這兩個地區。
每一食物生產者,達悟族人可養活2.4人,其它兩地區則分別可養活1.7人和1.3人(表7)。
表5.各種不同農業科技之能量(kcal/公頃)進出。
蘭嶼達悟人以外資料,參考PinentelandPimentel,1979。
農業系統別
(kcal/公頃)
項目
Nigerian
玉米農耕
Iban
稻米農耕
TsebageMaring燒墾
墨西哥
玉米農耕
美國
玉米農耕
蘭嶼達悟
芋薯燒墾
1.人力
2.工具
3.石化燃料和電力
4.營養物和化學物
5.灌溉
6.種子
7.運輸
319,300
16,570
0
183,300
0
36,608
0
625,615
16,570
0
0
0
392,040
0
686,300
16,960
0
0
0
36,000
0
494,950
16,860
0
0
0
36,000
0
5,580
558,000
2,084,709
2,543,830
780,000
525,000
34,952
400,500
16,860
0
0
0
36,000
0
*總輸入
555,778
1,034,225
739,160
548,410
6,532,071
453,360
*生產量
3,564,200
7,318,080
11,384,462
6,901,200
19,148,700
4,025,000
*生產量/人力
11.2
11.7
16.6
13.9
3,431.7
10.05
*生產量/總輸入
6.4
7.1
15.4
12.5
2.9
8.9
表6.不同種生計方式每個人每天時間(或能量)之分配。
蘭嶼達悟人以外資料,取自Ellen(1982)。
活動項目
百分率
地區
從事生產性勞動之時間百分率(%)
其它時間(%)
狩獵
收集
採集
捕魚
農耕
畜牧
食物
處理
修護
勞作
其它
活動
!
kungSan
→
→
100
0
TsembagaMering
0
73
27
RuhuaNuaulu
27.7
←
32.6
1.4
38.3
0
OnfongJava
0
→
0.37
22
70.3
32.6
←
RaizpuEnga
96.7
3.3
7.1
蘭嶼達悟人
0
→
9.0
24.8
40.2
3.8
7.7
14.5
←
整個體系的衝擊
人類生態體系是整體而不可分割的。
體系中各種事物環環相扣,且是軟性而非硬性(如機械)的整合。
切割分項研究與陳述,只是為圖謀方便,或是因能力與時間上之有限。
以下就整個達悟人類生態體系,受來自台灣的力量衝擊影響情況,作整體系的研析。
來自台灣社會的政治經濟力進入蘭嶼地區之後,達悟族生態體系的物質與能量向台灣輸出的有:
工藝製品、漁類、野生動物、勞動力,和土地資源等五條路線。
由台灣輸入蘭嶼的,則主要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漢式食物、和工程材料等。
雖然貨幣的流向一般是與(物質和能量)流動方向相反,但是由於政治與資本財的介入,由蘭嶼輸出的物質所換得的貨幣又大量導回台灣(圖1)。
如此資金循環運作的結果,將促使蘭嶼維生環境資源持續供應台灣社會的需要,直到無力支撐為止。
表7.各種生計地區之人口與其密度。
地區
維生方式
人口(食物生產者)
人口密度
人口/k㎡
文獻
ikungSan,Botswana
採集,收集,狩獵
336(20)
0.2
Lee1969
Nuer,Sunthane
牧牛、millet生菜
144,000(-)
5.5
Evans-Pritchard,1940
TsembagaMaringNewGuinea
密集根莖農業、豬畜牧
204(122)
26
Rappaport,1968
RuhuaNuaielu,SeramIndonesia
狩獵
180(79)
70
Ellen,1978
RaiapuEnpa,NewGuinea高地
密集根莖農業、豬畜牧
45(34)
96
Waddell,1972;Morren,1977
Luts'un雲南、中國
灌溉稻米農業
611(418)
43.6
Feiandchang,1945
蘭嶼達悟族
根莖農業、豬畜牧、漁業
1592(658)
33
鄭先祐,1992
來自台灣社會的力量分為三大類,文化力、經營力,和直接作用於蘭嶼維生環境的力量(表8)。
這三大力量壓入蘭嶼的目的,分別是:
教化土著民、賺取金錢利益、和利用蘭嶼之空間與資源等三種。
如此的衝擊之下,達悟人類生態體系於文化層次上,造成傳統社會的逐漸解體,信心和信仰動搖、老青少年間的代溝加深。
於經營層面上,雖然逐漸引入新的生產工具取代傳統技術,但是在納入台灣經濟體系之後,則成為台灣經濟體系中的原料和勞動的供應者;由原本是土地主人轉變成為財物的奴役。
於維生體系上,由於自然資源的輸出,以及垃圾和污染物的輸入,蘭嶼維生體系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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