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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缚汝?
“无人缚。
”(《祖堂集》卷二《僧璨》,a80页)
⑬佛性全不生灭佛性半生灭半不生灭耶?
(又卷二《慧忠国师》,a125页)
这类例子里的“谁人”,都相当于古代汉语的“何人”或近代汉语里的“甚(什么)人”元代以后,也偶见用例:
㉒是谁人偷弹一曲,写出嗟呀?
(元1.1.2)
1.3.12“谁”用于反诘问,表示否定。
在句中通常处于主语的位置。
例如:
①看人无数,皆言帝城之内敢有此事,谁不叫呼!
(《叶净能诗》,a219页)
②凡圣闻珠谁不羨,瞥起心求浑不见。
(《祖堂集》卷十四《石鞏和尚》,533页)
谁不受用?
”(《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六《福州广平守威禅师》,538页)
“谁”在以上用例中表示“无人:
谁VP”相当于“无(没有)人VP”,“谁不VP”相当于“无人不(无不)VP”(实际上“谁”又相当于“人人”)。
“谁”又在反诘问句中用反问的形式否定某种行为状态,或表示出乎预料。
如:
⑩仰山云:
“谁击你破鼓!
”(《祖堂集》卷十六《沩山和尚》,a610页)
⑪师云:
“谁要你肉山倒地!
”(又卷八《疎山和尚》,a329页)
⑫昨与我儿生死隔,谁知今日重团!
(《大目乾连冥间救母文,a734页)
⑬师云:
“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里瞎驴边灭却!
”(《景德传灯录》卷十二《镇州临济义玄禅师》,210页)
例⑩⑪“谁VP”表示“不(或“没有谁”)VP”,“谁”实际上是指说话者或有关的人;
例⑫⑬“谁知(料)”表示“不料”(相当于古代汉语的“孰知”、“孰料”),指说话者(或有关的人)出乎预料。
1.3.1.3“谁”在近代汉语里又用于虚指或任指。
用于虚指的例子,如:
①亨能取得韩朋妻者,赐金千斤,封邑万户。
(《韩朋赋》,a138页)
②白庄道:
“大奇!
我昨曰商量之时,并无人得知,告报寺中,尽教东西回避!
”(《庐山远公话》,a172页)
“谁”指称未知的人。
用于任指的例子如:
④财物库藏,任意般将;
不管与谁,尽任破用。
(《八相变》,a338页)
⑤谁向山河转,山河转向谁。
(《祖堂集》卷十七《岑和尚》,a653页)
“谁”指“无论谁”、“任何人”。
1,3.2"
若为”和“若生”
1.3.2.1“若为”大概出现于南北朝时期,但用例少见,到唐代才可以见到许多例子。
®
“若为”作为疑问代词,相当于古代的“何为”,也就是“如何、“怎么”的意思。
①今多捐却宝,我生更若为?
(王梵志《寺内数个尼》)
②一时截却头,有理若为申?
(又《天理为百姓》)
“若为”也偶尔用于非疑问句。
徐君年随情少,酒因境多,未知方十复作,若为轻重。
(酉阳杂俎》,113页)
总的来看,“若为”大多用于询问,极少用于反诘(如例④)从语法位置上看,“若为”可作为谓语(如例①、⑥)、主语(例⑧),但更多的是用在谓语前询问样态、情状等。
此外,敦煌变文另有“若生”1例:
单于曰:
“……汉家将作,你的的专知抄略边疆,令日捉降,若生是?
”(《李陵变文>
,a92页)
“若生”意即“i何”或近代汉语的“怎生”。
这表明“若”已具有询问情状的代词的独立资格。
1.3.3“那(哪)”及其复合形式
1.3.3,1疑问代词“哪”和指示代词“那”在汉语史上一直都写作“那”,只是五四时期以后,人们为了要和指示代词(去声)分别,才提倡写作“哪”。
疑问代词“那”的出现时代很早,在汉代就可以见到一些例子,何多用于反诘,表示否定,并且往往与“得”、“可”之类连用例如:
①今虽作贼,那可入其乡邪?
(《三国志,魏志•王昶传》,注引《嘏别传》)
②桓玄时,仲文入,桓于庭中望见之,谓同坐曰:
“我家中军那得及此也。
(《世说新语·
品藻》)
以上用例相当于“怎么”或“岂”另有的例子则用于询问原因或方式:
①谢公夫人教儿,问太傅:
“那得初不见君教儿?
”(《世说新语•德行》)
②东亭问法冈道人曰:
弟子都未解,阿弥那得已解?
所得云何?
”(又《文学》)
也有用例是询问方所,“如:
①道士那来?
(《中本起经》下)
⑫为在何许?
当那求之?
(《太子瑞应本起经》上)但这类例子比较少见,并且又仅限于佛经文献。
1.3.3.2疑问代词“那”的来源看来是一个并不容易解释的问题。
王力举出《左传》宣公二年“弃甲则那”杜预注“那,犹何也”例,并同意顾炎武“那”为“奈何”合音的看法,又认为汉末以来表示反诘的“那”是由它演变而来。
这就等于说疑问代词“那”的本源是上古汉语里的“奈何”。
吕叔湘则认为:
“有别择作用的疑问代词哪也是从若字变来的,但始终保持上声,不像指示代词那那样在近代变为去声,又认为:
“除别择作用的哪外,还有一个询问事理的哪。
”吕氏的说法不甚清晰:
他似乎是认为有别择作用的疑问代词“哪”与指示代词“那”都是来源于“若”字,但吕氏本来认为指示代词“那”来自第二身代词而也有指示用法的“若”;
那么,这个“若”字是如何变为疑问代词的呢?
此外,吕氏似乎把“哪”分别为“有別择作用的”和“询问事理的”两个;
那么,它们是否是同出一源呢?
1.3.3.3到唐代,疑问代词“那”更为常见,并且出现了“阿那”的形式。
但中唐以前“那”仍以用于反问为主,而这种用法又一直沿用到后来。
①十娘应声答曰:
“少府头中有水,那不出莲花?
”(《游仙窟》,19页)
②如子之辈,车载斗量,朝廷多少,立须相代,那得久昨天官,待子自作!
(《朝野佥载》,85页)
③弹丝品竹,那堪咏月与嘲风!
(《张协状元》,502页)
比较地看,“那”在近代汉语里表示反问的例子,与唐代以前乂不完全相同:
唐代以前表示反问的“那”一般都可以用“岂”替换,但近代汉语、特别是宋代以后,有的可以替换为“岂”,有的却更近于表示反问的“哪里”(如例③)。
因此,间样是表示反问的“那”,一部分是近代汉语之前用于反诘的“那”的延续,一部分则是近代汉语里表示询问(即有别择作用)的“那”用于反问。
此外“那”用反问的形式表示否定,这是一般的情况;
如在语气上更倾向于否定,有时则形成表示否定的叙述句,而不一定看作是疑问句(反诘)。
①载之简牍,纵说得分明,那似当面议论,一言半句,便有通达处(《朱子语类》,a273页)
②在路平地尚可,那堪顿着一座高山,名做五矾山。
(《张协状元》,503页)
“那似VP”即“不似VP”,“那堪VP”即“不堪VP”或“无奈VP”这两例还都有否定的意思。
“那”用于询问,又作“阿那”“阿那”晚唐五代时出现。
在宋代禅宗文献里则可以看到较多用例。
①那边通稳便?
(《维摩经讲经文》,a563页)
②一心能起几千心?
九转十翻(番)那胖(畔)寻?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经文》,a427页)
③南北东西行七步,问阿那盘陁石最平?
(《八相变》,a339页)
④一日有天使问:
“三门俱开,从那门而入?
(又卷十二《睦州龙兴寺陈尊宿》,212页)
⑤阿那是维摩祖父?
(《祖堂集》卷十八《赵州和尚》,b557页)
⑥庙中那得妇女?
我入里面去看。
(《张协状元》,507页)
以上“那”、“阿那”除例⑤用作主语、表示问人而外,大都与名词组合(作疑问性定语):
例①、②、诸例用在方位词前,询问方位处所;
例③、④诸例用在普通名词前,询问事物。
例⑥比较特殊,有揣测问的意思。
比较而言,反问一般用“那”,询问用“那”和“阿那”,而“阿那”通常不用于反问(但“阿那个、阿那里”又有所不同)。
此外,有个别的用例“那(哪)”用于非疑问句,只相当于非询问的“什么(啥)”。
众妇人同站在一处,都甚是着恐,不知是那缘故。
(《金瓶梅》18回)
但只见这种很晚的例子。
1.3.3.4“那”的复合形式及其用法
(1)那个(箇)阿那个
“那个”又作“阿那个”,中唐以前罕见,较多使用于晚唐五代文献。
但是宋代以后,除禅宗文献外,一般只作“那个”。
从用法上:
看,“那个”、“阿那个”也有询问和反问两类。
先看用于询问的例子:
①相公问:
“昨夜西院内,阿那个家人念经之声?
”(《庐山远公话》,b263页)
②问:
“三身中,阿那个身不堕众数?
”(又卷六《洞山和尚》,b505页)
有时“那(哪)个”也用在非疑问句里,只起别择作用。
须权佗那个轻,那个重,然后论他杀得当与不当也。
(《二程集》,a234页)
“那个”、“阿那个”又表示反问。
例子如:
人身百岁寻常道,阿那个得七十身不妖(夭)?
(《无常经讲经文》,a667页)
大概因为后来“那个”的“个”的量词性质明确化,所以又作“那一个”:
曹操的军马那一了个敢近他,因此上先主得脱了。
(《皇明诏令》253页)
比较地看,在晚唐五代时期“那个”、“阿那个”大多用于洵问,而较少用于反问。
(2)那里、阿那里
“那里、阿那里”大概形成于晚唐五代时期,“阿那里”为较早期的形式;
除禅宗文献外,疑问代词在宋代以后只作“那里”又从用例调查情况来看,晚唐五代时期“(阿)那(哪)里”比较少见,宋代以后才多起来,也有询问和反问两类。
“那里”、“阿那里”用于询问的例子如:
①祖师问:
“从什摩处来?
“只近。
”祖曰:
“生缘在阿那里?
”子曰:
“自得五阴后忘却也。
”(《祖堂集》卷三《慧忠
国师,b457页)
②师曰:
“经中有一句语不会。
”院主云:
“不会那里?
”(又卷六《洞山和尚》,b504页)
“那里”、“阿那里”绝大部是询问方所(例②询问事物,但也与方所有关),这与其复合成分是“里”有关。
大约从元代以后,询问方所又有“那的”或“那些(个)”。
你此去家山那些?
(陈与郊《文姬入塞》)
与指代方所的“这(那)些(个)相配的询问方所的“哪些(个)”在现代汉语北方方言里仍然保存着。
到近代汉语后期,“那(哪)里”又有非疑问用法。
西门庆那日不往那里去,在家新卷棚内,深衣幅巾坐的……(《金瓶梅》19回)
例中“那里”指代方所,相当于非疑问的“什么地方”。
“那里”用于反问,晚唐五代罕见。
《敦煌变文集》只1例(作“阿那里”),《祖堂集》则未见。
总的来说,“那里”用于反问要略迟于用于询问。
到宋代以后,“那里”用于反问的例子才多起来。
只忧身命片时,阿那里有话语?
(《父母恩重经讲经文》,a678页)
1.3.4疑代代词“底”
疑问代词“底”较早见于南北朝时期的文献,唐宋时又有所发展。
1.3.4.1“底”的来源还不清楚。
王力说:
“疑问代词‘底’字的来历,这是尚待研究的问题。
颜师古《匡谬正俗》说:
“俗谓何物为‘底’,此本言‘何等物’,后省‘何’,直云‘等物’耳。
……今人不详根本,乃作‘底’字,非也。
’这种揣测的话,是靠不住的。
”吕叔湘则认为:
“我们怀疑这个‘底’字有无可能是者的另一形式。
我们知道跟‘者’相对的‘若’兼有指别和疑问两用,那么‘者’字除指别外另外有疑问的用法也是有可能的。
”颜师古所做的揣测与语言的历史事实不符:
‘底’用在名词前是唐代才有的,而在南北朝时期,“底”基本上是用作动词或介词宾语;
所以他认为“底”字本来是“何等物”省“何”、即“等物”之“等”的谬误,这是不能成立的。
吕叔湘的意见也还有待于证实。
1.3.4.2疑问代词“底”的意义和用法都与“何”相当。
但在南北朝时期,主要是用作动词或介词的宾语。
寒衣尚来了,郎唤侬底为?
(《乐府诗集》卷四十四《清商曲辞》二《子夜四时歌·
秋歌》)
到唐宋时期,疑问代词“底”在韵文中比较多见,它除与动词、介词组合外,还与名词、形容词组合。
“底”在动词或介词后作宾语的例子
缘底名愚谷?
都由愚所成。
(又《愚公谷》)
“底”与名词组合作定语的例子。
如:
①不报父母恩,方寸底模样?
(寒山13)
②底处双飞燕?
衔泥上药栏?
(范成大《双燕》)
这是南北朝时期所没有的用法。
“底”又用在形容词前。
花飞有底急?
老去怨春迟。
(杜甫《可惜》)
“底”和其他疑问代词一样,也用于感叹,但并不带有任何否定的意思;
相反,它往往表示夸张或褒赞在时代上又略晚于用在名词、形容词之前的一类。
柳映江潭底有情!
望中頻遣客心惊。
(李商隐《柳》)
到元明以后的文献里,疑问代词“底”很难见到,但在某些方言里还保存着。
1.3.5疑问代词“何物(勿)”
“何物”是魏晋时期出现的一个重要的疑问代词,尽管唐五代以后它较快地由“什(甚)么”等所替代,但却是近代汉语“没(莽)”、“什么”、“作么”及‘怎么”一系列重要疑问代间的源头。
1.3.5.1疑问代词“何物(勿)”相当于“什么”它应该是来源于问物的“何物”(什么物,什么东西)。
吕叔湘认为:
“魏晋以来通用‘何物’,‘何物’一词已融为一体,只有‘何’字之用。
”
何物”用在名词前,晚唐又作“何勿”。
例如:
士人乃叫:
何物怪魅,敢凌人如此!
”(《酉阳杂俎》,146页)
魏晋至晚唐的“何物N”即疑问的“什么N”。
“何物”相当于
“何”或“什么”,不一定非说成等于“何等”不可。
“何物”除用作名词修饰语外,再就是在句子中作为宾语。
既反,语充。
充曰:
“语卿道何物?
”(又《贤嫒》)
例中“何物”相当于同样语法位置的“什么”
1.3.6疑问代词“云何"
1.3.6.1“云何”大概是魏晋时期比较常见的一个疑问代词,直到唐五代时期的敦煌变文、禅宗文献中仍在使用。
“云何”犹“如何”或“为何。
仅《世说新语》就有12例。
①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而欲归之。
(《识鉴》)
②此法当失,云何得遂有天下?
(又)
1.3.6.2就用于询问而言,唐五代时期的“云何”主要可分为问因由、问情状和问事3类。
询问原因的例子。
云何断攀缘?
以无听得。
(《神会语录》,37页)
询问事为情状的例子。
问曰:
“汝执此镜,其意云何?
(《祖堂集》卷二《第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a50页)
⑳得知业障尽?
(又越州大殊慧海和尚语》,583页)
“云何”问亊,相.当于“什么”,这是它进入近代汉语后的一个发展。
但是大约在中唐之前云何”还保留着中古汉语问事时可理解为“何谓(为)”的特点;
表现在语法上,是“云何”和宾语之间没有像“是”或“为”这样的联系动词。
云何正因正缘?
(《神会语录》,33页)
大约到晚唐五代以后,“云何VP”即多作“云何是(为;
即)VP”,“云何”便不再有“何谓(为)”的意思,而只相当于“什么”了。
①居士问:
“但见和尚则知是僧,未审世间何者是佛,云何为法?
”(《祖堂集》卷二《慧可禅师》,a78页)
②云何是道?
何以修之?
(又卷六《草堂和尚》,a224頁)
但是,唐代新的疑问代词“没”、“是没”已经出现,并得到了比较迅速的发展,而“云何”即使进人近代汉语后,在文献分布上不仅有局限,而且出现的频率也不是很髙,所以宋代以后就在口语里消失了。
1,3.6.3“若个(箇)”和“若”
“若”是唐代产生的疑问代词,它本身相当于询问的“哪”,但独用的极罕见,并且所发现的例子也晚于“若为”、“若个”。
从语法功能来看,这种“若”也应该是“若个”省减了“个”。
“若个”的例子始见于唐代,如:
①若个与好言?
若个与恶语?
(王梵志《一种同翁儿》〉
②死生一变化,若个是师亲?
(又《黄母化为鳖》)
从语法位置看“若个”主要是作主语和用在名词前(定语);
询问的则是人或事物,与“若为”差别显著。
“若”单用也在名词前,但仅见1例。
遂被单于放火烧,欲走知从若边过?
《李陵变文》,a86页)
1.3.7“没”系字疑问代词
1.3.7.1“没”和“阿没”。
“没”是近代汉语里具有过渡性的,但乂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疑问代词。
“没”又写作莽;
其复合形式有“阿没”、“阿莽”,见于中晚唐的禅宗文献和敦煌变文。
“没、莽”应该是疑问代“何物(勿)省减及音变的形式。
①金刚经道没语?
(石井本《神会语录》)
②离念是没?
(《大便五方便》,2270页)
“葬”只见于敦煌文献。
1.3.7.2“没”、“莽”又加用词头“阿”,构成“阿没(莽)”的复合形式,多见于敦煌文献。
而在敦煌变文里,不加词头“阿”多作“没”,否则多作“阿莽”。
此外“阿没(莽)”用无询问和反问,似乎更侧重于反问。
用于询问的例子。
向阿没处示?
向阿没处悟?
向阿没处入?
(《赞禅门诗》,S.2503)
但较多的是用于反问。
天下只知有杜荀鹤,阿没处知有张十五郎!
(《唐驩huān言》卷十二《自负》)
以上“没”、“莽”均相当于古代汉语的疑问代词“何”,或近代汉语的疑问代词“什么”、“甚”。
1.3.8“什么”的来源与用法
1.3.8.1“是勿”与;
“什么”及“甚么。
“什么”是近代汉语里新兴的、并且是近现代汉语使用都非常广泛的疑问代词。
“什么”的下一字早期或写作“物”,勿”、“没”,稍后(晚唐五代以后)又写作“摩”、“麽”之类的字,现代汉语则定形为“么(麽)”;
下一字则写作“是”、“什”、甚”等,“是”为较早期的形式。
从来源上说“什么”的“么”的前身即魏晋时期出现的疑问代词“何物”的“物”(又写作“勿”)。
“何物”的“物”可以省减为“没(莽)”及加用词头作“阿没(莽)”,当然也可以形成“是(什)勿(物)”等形式。
只是“什么”的上一字“是”、“什”等的最初来源还不清楚。
吕叔湘提出:
“是物”的“是”是“是与不是的本义”,“是物是是何物的省缩”他的理由是何物用在是字后头做表语的机会很多”。
此外,“近代汉语里还有一种倾向,避免用疑问指代词做主语,常常在它前边加个是字,使它变成表语”;
“也许口语里很早已经有一个惯例,在句子头上的何物前头说个是,而这个‘是何物’的公式又转而促进何的脱落,正如‘作何物’的变成‘作物,(即作麽)一样”。
③但是吕氏同时也认为,这个假设还缺乏“句子头上‘是何物’连文”的实际例证。
刘坚认为:
“是物”的“是”原本“是系动词”,它加用在某些疑问代词和三身代词前面(如“是谁”“是底”“是物”、“是我”“是你”“是他”),是为了加强疑问语气和指示性,后来‘是物’连用成为惯用语,凝固成一个词,‘是’的动词义虚化,成为一个前缀”。
吴福祥的意见更为直接,他认为“是物”的“物”就是疑问代词“何物”的“物”的省减,而“是物”(什么)就是“物”加上前缀“是”构成的。
“什么”产生于唐代,较早时期(九世纪以前)的形式写作“是勿”、“是物”、“是没”或“甚没”;
稍后(约9世纪)除写作“甚没”外,又写作“什没”;
到晚唐五代时期多写作“什摩”,也写作“甚摩”;
宋代才基本上写作“什麽”或“甚麽'
中唐以前“什么”尚处在兴起初期,不仅在字形上还保留着语源的痕迹(是物(勿)):
直到晚唐五代,“什么”的书写形式还很不稳定,数量也较少。
①是勿是生死法?
②未审马别驾疑是物?
1.3.8.2“什(甚)么”的意义和用法。
“什(甚)么”主要用在名词前或者作宾语(包括兼语),而一裉不作主语。
“什(甚)么”又可以分为表示询问、反问和非疑问3类。
(1)表示询问的例子
有僧敲门,师问“是ff人?
”(祖堂集》卷三《鹤林和尚》,b454页)
(2)“什么”等表示反问。
用反问的形式、表示否定。
有物始言养,无物又养个寸冬?
(《二程集》,a205页)
(3)“什(甚)么”的非疑问用法又有用于感叹和称代两种情况。
(甲)“什(甚)么”用于感叹句,不但没有反问或否定的意思,反而往往是传达比较强的褒赞语气。
这类用法大约始于宋代,在《朱子语类》中有较多的例子。
①无非礼之视,无非礼之听,无非礼之言,无非礼之动,这是什么气象!
(a1063页)
②直是说得好!
其议论什么正大!
(a2957页)
(乙)“甚(什)么”用于指称,是它疑问代词的转化用法。
非疑问的“甚么”又用于指称,到宋代以后才可以看到较多的例子。
“甚么”所指称的往往是未知或不能确知的,或者是不能或无须确指的。
①又如今人祭甚么庙神,都是非其鬼。
(《朱子语类》,a600页)
②咱们又没甚么忙勾当,要甚么早行!
(《老乞大》,267页)
1.3.9“甚”“甚底(的)”和“甚生”
1.3.9.1“甚”是“是(甚、什)物(勿、没、么)的省缩;
但也仅从形式上看,似乎是“甚么”的缩略(与“甚么”同词异形的“什么”的省缩形式“什”极罕见)。
另外,“甚(什)么”来源于“是物'
”乂作“是没”、“甚没”、“什没”,“物”系字是这个疑问词的中心。
当“是物”等融合为一个同后,“是”系字也就获得了疑问代词的意义,因此可通过省缩保留“是”系的“甚”字。
而“甚”又可以与词尾组成新的复合形式,与其原先的完整形式“甚么”不同。
从“甚”的来历而言,如果认为它是“甚么”的省缩,那么在较早的时期应该是“甚(什)么”多而“甚”少。
但就文献分布情况而言,却有所不同:
《敦煌变文集》“甚(什)没”仅3例,而“甚”却多达108例;
《祖堂集》的情况则怡恰相反,书中“什摩”100余例,“甚摩”8例,而无“甚”例;
宋代的《景德传灯录》“什么”近2000例,“甚么”13例,而“甚”22例。
在《二程集》和《朱子语类》中,也足“甚”多而“甚么”少。
综合地看,由“是(什)没”到“甚么”和“甚”,先行一步的是“甚”;
也就是说,由“是(什)物(没)”到“甚”最初可能不一定先经由“甚么”的阶段,而是由“是(什)没”分别衍生出“甚”和“甚么(没、摩、麽)”因此,如果讲省缩的话,“甚”是“是(什)没”的上一字字音受下一字声母的影响(或称为连说合音)而为-m尾音节的结果(“没”系字的音节消失)。
比较而言,“甚没(麽)”则是“是(什)”字韵尾受“没”系字声母影响变为-m尾音节,但“没”系字的音节仍未丧失的形式。
1.3.9.2从用法上来看“甚”也可以分为询问、反问和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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