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崇乐鱼迷老马的光影生涯Word文档格式.do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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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形象很好,可以当演员。
现在长影厂拍电影正在青岛找演员,去试一下吧。
”做演员?
七十年代演员是个高尚又遥远的职业,多少年轻人一部电影看上多少遍也想都不敢想。
马崇乐按照叶楠的建议去住在北海舰队招待所的长影摄制组面试,经过唱歌、跳舞、朗诵的筛选,表现得游刃有余。
回到部队越琢磨越觉得可行,于是20岁的马崇乐给北影厂演员剧团写了封信,随信附了张照片。
不久老团长李百万给他回了信,表示小伙子条件很好,但剧团不能挖部队的墙角,等复员回北京再说。
马崇乐迅速决定复员,回京顺利经过考试,成了演员剧团的一分子。
进团不久,他作为工农兵学员进入北京电影学院,学了三年时间。
谈起收到通知的一刻,“真是高兴的蹦起来了,那个时代当演员是一种荣誉。
”1981年在广西拍摄表现百色起义的《拔哥的故事》,部队用一个团几千人的兵力支援剧组工作。
1987年电影《女人国的污染报告》在湖南外景地拍摄,地委书记亲自接见导演、演员。
剧组需要搭木屋可经费有限,地委书记说:
“电影是我们党的电影,是人民的电影,剧组要什么给什么”,当即批示供应若干木料。
电视剧受到同样多的关注,马崇乐主演的电视剧《新岸》因为广受欢迎,曾由吴祖光作陪接受新闻联播的采访,孙道临写信到报社表扬,社会各界的揄扬纷至沓来。
这一代演员的荣誉感就是这样铸成的,因此不难理解他们戏内外的自律严谨――电影,是集体艺术,是集体荣誉。
作为演员除了磨砺演技之外也需要机会,这一点,未满三十岁的马崇乐堪称幸运。
集中在1980年前后的三部影视剧《他是谁》《新岸》《特高课在行动》中,他先后饰演了农民、军人、医生兼间谍的不同角色,作为演员获得了专业上的认可。
1981年上映的反特电影《特高课在行动》轰动一时:
在沦陷区苏州,地下工作者的敌后侦察战给了日本人当头一击。
电影本身悬疑惊悚色彩浓郁,镜像、情节设置出彩。
片头脚步声中,演职员表用翻阅旧相册的方式呈现,种种小细节颇见用心,类型片商业大片的手法也不过如此了――回顾八十年代电影常有类似的穿越感,除了时代对文化娱乐的饥渴,这一时期电影的成功有许多值得当下细心参详。
在《特高课在行动》中,马崇乐饰演的医生辛玉廷风度翩然,是个身份多重的复杂人物。
辛玉廷一开始与花匠老方偷偷救助伤员,第二天更因阻拦日本人搜查被宪兵队带走。
然而这个看似良知犹存的知识分子,实际却是日本人安插在医院的得意之作,号称“帝国军人眼睛”的45号间谍。
辛玉廷不像其他反角那样一目了然,甚至比主角更抢镜。
他和明为日本翻译官、实为地下党的丁彦,身份揭秘都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片尾丁彦和辛玉廷在钟楼、密林一场恶斗精彩纷呈,令许多观众过目难忘。
剧组当时邀请的是《少林寺》的武术指导,帮演员编排身段,拍摄了一长段打斗镜头。
但由于当时对武打场面的限制,导演不得已放弃了约十分钟的打戏。
一跃,凭海凌空
讲述是一种个人表述,无论是作家、学者或是亲历者,言谈间无不透着自己的影子,遥应着个人的性格、经历、观念、背景。
在条件较为简陋的七八十年代,拍戏哪有不辛苦的。
拍《拔哥的故事》在广西待了一年半,夏天酷热难耐,没有戏份的人只有跳到河里让水没到脖子才能略略缓解。
大广场上一丝树荫都没有,湿热天气已是难受,埋设雷管的时候因为用量不准伤了两个人。
至于骑马摔下山崖之类,与其他的惊险相比已属寻常。
不过天性豁达无所纠结的马崇乐,剧组里的纷纷扰扰是春风过耳不萦心,辛苦事一带而过,既不胶着也不回避。
酸甜苦辣全化成了光影生涯的美好岁月,经得起一一细数重温。
1987年上映的电影《女人国的污染报告》,是一部农村信谣传谣造成家庭悲剧的苦涩影片,马崇乐扮演老实巴交的船民祖和,因为误信谣言造成妻子自杀的惨剧,拍摄过程却留下了可回忆的笑声。
有一个镜头,祖和没出嫁的妹妹霞妹一边跟哥哥说话一边泼水,摄影师反复叮嘱“霞妹”:
“千万别泼到摄影机上了啊!
”为了保全措施做到位,摄影机上还铺了层塑料布。
姑娘不乐意了,私下里跟马崇乐说:
“哥,他们说这么多遍干嘛,我怎么会往摄影机那儿泼呢?
”他们或许不知道有这样一个极为简单的心理测试,当对一个人说“不要想红色的大象”的时候,便已经把一只红色大象放到对方脑子里去了。
等到正式开拍时,霞妹不偏不倚一盆水全泼在了摄影机上。
“哗”的一声,全场鸦雀无声,老导演王炎也愣了,静了一会无可奈何地操着山东口音说:
“今天就拍到这儿吧。
”演员是个残酷的职业,需要演技也需要机会。
林汝为导演曾力邀马崇乐在《便衣警察》中扮演男主角,但因为《女人国的污染报告》的导演王炎不允许跨组而与《便衣警察》失之交臂,如此种种机会得失,又是演员无可回避的遗憾。
1984年上映的电影《即将发出逮捕令》里,马崇乐扮演的男主角是海湾市年轻的缉私队队长董飞。
这部戏剧情峰回路转,大胆讲述了公安系统的“无间道”:
董飞截获了被走私的国宝通灵宝玉,最后关键时刻董飞发现协助走私团伙把宝物运往公海的人,竟是自己女友的父亲也是董飞的领导。
事件发生在特区深圳,尽管高楼大厦刚刚耸起,却已经与熙熙攘攘繁华热闹的香港街头有一丝仿佛。
一天中午休息时,马崇乐和孙飞虎到饭店吃碗面条,结账时才发现是十二块钱一碗的“奢侈品”,不得已被宰了一刀――别忘了当时他们每个月的工资不过是七八十元;
而就是这部马崇乐作为男主角的电影,拍摄期为八个月,最后结账时发给他不到一百元。
没有戏的时候,马崇乐就开着摩托车四处钓鱼,磨练出的车技也不再需要替身,还用到了1988年电影《疯狂歌女》中。
当年内地的紧俏货在深圳几乎是随处可见,为了把在深圳买的相机带到广州,冒着倾盆大雨,马崇乐开着汽车带着孙飞虎沿公路一路开到广州。
片尾董飞身着白色警服从巨轮的最上面一跃而下,镜头由此定格。
马崇乐说十几米的高度当时没觉得怎样,现在想起来真的有点后怕。
这一段戏因为反映的是在公海交易,所以景选的是一望无际的深海,多年以后当时在剧组工作的杨亚洲不胜唏嘘地说:
“哥,逮捕令那回差点儿没死了。
”拍摄当天马崇乐倒没感到紧张,只是回想起从地面往空船上爬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在海风中两腿哆哆嗦嗦。
为了那一跳,剧组广播为他找替身演员,酬金高达两百元,相当于一个青年人几个月的收入。
原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想到广播几遍后海员没一个吭声的。
马崇乐想那就自己来吧,不过是鸣枪狂跑后一个翻身跃下,海面还停着待命救援的小船,没什么。
为了道具安全,计划跳之前把枪递给紧随身后的杨亚洲,还想着为了定格好看,一个雁翅翻身往下跳。
可是一跃之下便与计划全不一样了,警帽直飞出去,人瞬间直坠而下,咕咚咚没入大海……吓得人惊出一身冷汗。
那两百元的“重赏”,并不会发给做本职工作的演员。
一如多位老演员的感受:
辛劳、危险、甘苦自知,表演的确是需要荣誉来维持的职业。
其乐在渔
一晃三十多年光阴过眼,做了十七年北影演员剧团团长的马崇乐,演艺重心渐渐从表演放到了导演、制作上。
出于乐天洒脱的个性,如今能演几部戏对他来说无可无不可,但有一件事却是披星戴月风雨兼程也必须坚持的――钓鱼。
马崇乐涉猎广泛,书法绘画、养鱼、养蟋蟀,老北京人的风花雪月多蒙着旧日时光的柔和色调。
而钓鱼是他人生的第一大乐趣。
中华名人垂钓俱乐部副理事长的身份,似乎比中影集团国家一级演员更让他兴奋健谈。
话题一转到垂钓上,立刻神采飞扬如数家珍,单是海钓他就曾去过海南、三亚、舟山、青岛、大连等地,采访当月更安排了泰国垂钓游。
马崇乐的博客就叫“鱼迷老马”,除了给别人比赛颁奖这样的“职务工作”,钓鱼是他生活中最放松惬意的时间。
尽管在拍摄《特高课在行动》中腰部受伤留下宿疾,“鱼迷老马”还是对夜钓、冰钓情有独钟。
再说什么容易受寒,钓鱼也得坚持下去。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作为国内渔友熟悉的垂钓名人,马崇乐的钓鱼技巧确有专业风范。
1992年他第一次参加台钓比赛便在广州取得亚军,而这一成绩还透着委屈――他和另一位广州选手钓获的鱼尾数相同,本来是并列冠军。
但台钓比赛要求必须分出个高低胜负,两个人用抽签来决定奖项归属。
马崇乐让对方先抽,结果冠军失落。
因为有创新、有突破、丰富和改进了钓鱼的技艺,台钓是大势所趋值得提倡,但马崇乐自己并不太喜欢这种上鱼太快、太频的比赛,似乎是为鱼而钓,那么垂钓潜移默化修身养性的情趣、审美便被削弱了。
他还是更钟情于野钓。
野钓有一定危险性,没有“老鱼鹰”的指点,初学者最好不要尝试。
比如碳素杆导电,在养鱼池得防高压线,野钓还得注意天雷。
前几年在白河堡水库,马崇乐眼见着岸边一位垂钓者瞬间被雷击倒在地,自己也是一个激灵。
当然危险之外,是无穷的乐趣王国。
他年轻时在后海钓鱼,竿刚甩出去突然间扑簌簌一团黑影向外斜飞,把周围人吓了一跳――原来是钓饵蚯蚓“钓”上了一只蝙蝠。
野钓的乐趣在于河湖沟渠绿荫垂地风吹浪起的恬适,也在于种种不可预知的惊与喜。
八十年代在湖北出外景的时候,马崇乐仅凭着一根苇竿,竟钓上一条18斤的大青鱼。
剧组有一场地下党接头的戏,他向导演建议让交通员在湖边钓鱼作掩护。
导演要求先钓条鱼来做道具。
马崇乐找了根江苇拴好线,虽然对自己的手艺颇有信心,想着三五斤的鲫鱼也就差不多了。
没多久鱼漂一沉,他立马感觉到是大鱼咬钩。
细苇竿承重有限,可让大鱼溜掉未免太可惜,于是他一边遛鱼一边请求支援。
半个小时过去了,大青鱼翻出水面,“后援部队”小伙子扑过去紧紧抱住青鱼,马崇乐立马下水,齐力把大青鱼拖上岸。
那条18斤重的鱼,让鱼迷老马在剧组扬名立万。
而前几年马氏个人垂钓最大淡水鱼记录,已更新为20多斤的大鲤鱼。
这条钓获于水库的鲤鱼,花了马崇乐不少精力,一直等到鱼筋疲力尽,在水库保安的帮助下用抄网把鱼捞了上来。
马崇乐抱着鱼照了几张相片,又把鱼放回了水中,保安看得直跺脚:
“哎呀,马老师,你怎么把它放了?
”他笑着解释,这么大的鱼肉质已经不鲜嫩,抱回去没什么意思,而且一只鲤鱼长这么大实在不容易,还是放生得好。
他的垂钓乐趣,不在鱼而在渔,常常是钓上鱼记录留念后放它们回归江河湖海,功利的捕鱼对他而言索然寡味。
所以对电鱼、炸鱼、药鱼、粘鱼之类的“绝户网”,马崇乐深恶痛绝:
“人太过贪婪,对自然索求无度,会破坏整个环境。
”
马崇乐曾做过《中国体育报》特约记者,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报刊发表过一系列垂钓趣事。
比如分别演过他妻子的宋春丽和张力维,在他找到的好钓点一左一右将他“包围”,促他写成了《左边是老婆右边是媳妇》一文。
好友王铁成栓鱼钩不慎挂到上嘴唇,用吸管喝了几天稀粥的笑谈,也形成一篇趣闻。
2003年“非典”前后,马崇乐在河南焦作拍戏,因为剧组人多体检难等问题,一部古装戏拖延了两个多月时间。
他的角色是位落难老者,灰白长发花白胡须穿着破灰布长袍。
有一天他化好装来到拍摄地,制片却通知原地待命。
恰好离景点不远处有一个收费水塘,剧组一个司机又带了全套钓具,于是马崇乐借了鱼竿戴装出发。
在周围垂钓者好奇不已的眼光中,悠然钓了半晌,事后把这桩趣事写成了《“老道”也钓鱼》发表在《中国钓鱼》杂志上。
本文图片由马崇乐和本刊资料室提供
责任编辑/翟建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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