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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乾元节颂》云:
“於铄巨宋,茂德耸于四世。
……盛德在火,式乘其王也。
炎精挺其命,则真人应其期。
”②传宋太祖微时,有客咏初日诗,意甚浅陋。
赵匡胤应声曰: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
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以为应验了“本朝以火德王天下”③。
国家的举措,也须与德运相配,否则会有大祸。
至和元年(1061)四月,鉴于京师自去秋不雨,知制诰胡宿上《论郊丘定配奏》,认为国家礼节“有违典礼”说:
“国家乘火而王,火于五行,其神属礼。
<
汉书·
天文志》曰:
‘火,礼也。
’以此而言,国家常须恭依典礼,以顺火性。
”④以达到消除旱灾的目的。
{①夏竦:
《文庄集》卷24。
②宋祁:
《宋景文集》卷34。
③西郊野叟:
《庚溪诗话》卷上。
④李焘:
《长编》卷176,第4257页。
}
元佑四年(1089),苏颂所造“水运浑天仪”成,有人上奏说:
“宋以火德王天下,所造浑仪其名水运,甚非吉兆。
乞更水名以避刑克火德之忌。
”遂诏以“元佑浑天仪象”为名①。
帝王感生说出于汉代纬书,按此说,德运与五方帝有对应的关系:
“火德则祭(南方赤帝)赤嫖怒。
……谓之感生帝。
”②作为五方帝之一且与火德相应的赤帝于是在宋代有了特殊的地位。
如陈襄《明堂祀圣祖英宗五帝文》中,特别强调了赤帝与国家德运的神圣关系,其言赤帝云:
“伏以列位紫微,储精赤制,在德为火,居夏乘离。
临照四方,敷与万物,启我炎历,肇于休符。
”①据谓帝王之气,“赤帝气如象火光”,而帝王气发于“相生之日,其国大昌”Q)。
据《宋史·
本纪》,宋太祖、太宗、真宗、英宗、哲宗、高宗、孝宗、理宗、度宗等出生时,均有“赤光绕室”、“赤光上腾”、“赤光照室”等等瑞祥出现,这类记载正反映了因火德而以赤帝为感生帝之故,解作“大概是刻板的宋代哲学思想的产物”则未能中其肯綮。
按旧制,五方帝本要从祀于昊天上帝,乾德时已确认了以五方帝之一的赤帝为感生帝,且尊而别祭之。
祀吴天上帝和感生帝时,其圭玉本均用赤色。
庆历三年(1143)七月九日,右正言余靖言:
“二祀并行,其礼当异。
礼官失于援考,吴天上帝用四圭有邸,其色尚赤,同于感帝之祀。
臣愚以为昊天上帝当用苍璧,以正祀天祈谷之礼。
感生帝乃用四圭有邸,其色尚赤,以表本朝{①《宋会要·
运历》2之13。
②李如篪:
噻东园丛说·
杂说》。
③陈襄;
《古灵先生文集》卷12。
④瞿昙悉达:
《唐开元占经》卷94“帝王杂占·
帝王气”。
火德应兴之感,则二礼并行,各从其本事。
”①得到礼院官员的赞同。
特别突出了感生帝与火德的对应关系。
大观四年(1110)四月二十八日又依议礼局之请:
“于南郊别立感生帝坛,依赤帝高广之制,庶称国家尊异之礼。
”②进一步强化了作为宋朝感生帝的赤帝在五帝中的地位。
二、“火神”之祀及其升格赵匡胤为周将时,曾为宋州节度使。
得国后,遂以“宋”为国号。
宋州后来沾光升为南京应天府,治今河南商丘。
商丘在西周时即为宋国的都城,根据古人对天文分野的解释,认为心宿正与地上的宋相对应,即如《论衡·
变虚篇》说:
“心,宋分野也。
”心宿中央的大星古代称为大火,又称大辰。
这种巧合,竟引发了对火神的顶礼膜拜,不仅与两宋王朝相始终,且其尊崇逐渐显隆,个中原由,深可寻究。
古城商丘传说为高辛氏之子阏伯始封之墟,阏伯在此“主辰”
(2),亦即主祀大辰即大火。
阏伯是管理祭祀大火的官员,被后世尊为火神或火祖,配祭火星(这里指大火)。
宋初确定国号时本与“大火”无关④,但有人看到了这种“天地人之冥契”说:
“今上于前朝作镇睢阳,洎开国,号大宋,又建都在大火之下。
宋为火正。
按,天文心星为帝王,实宋分野。
天地人之冥契,自古罕有。
“{①《宋会要·
礼》14之30。
②《宋会要·
礼》28之64。
③《左传》昭公元年。
④参刘复生:
《宋朝“以火德王”刍言》,鼍中国文化》总第5辑,1991年秋季号。
康定元年(1040)十月,胡宿更将宋朝德运的确立与之相系,说是“商邱在今南京,太祖皇帝受命之地,当房、心之次,以宋建号,用火纪德,取于此”②。
宋初郊祀上帝时,大辰已在从祀之列,然而“阏伯祠在商邱之上,丘高二十余丈,祠屋制度狭小,又不领于天子之祠官,岁时府吏享祀而已”。
阏伯祠受到如此冷落,是宋前期尚未将这位火神与宋的国运火德联系起来。
鉴于火灾不断,胡宿于康定元年十月连上数奏,请修“火祀”。
胡宿认为“阏伯之神,上配大火,则国家之兴,实受其福,至于祭典,尤宜超异于昔”,而阏伯祠如此,“甚非报本尊始,崇秩祀之意也”,宋朝对大火及阏伯的崇祀正是由此开始的。
他强调说:
火正阏伯之祠在南京,国朝受命之神。
……太祖皇帝于受命,奄宅天下,以宋建号,以火纪德。
都梁、宋之郊,当房、心之次,则大火之精,阏伯之灵,拥佑福荫。
国家潜受其施者深矣,而传序四圣,享祀弗及。
祥符中,交修大礼,.拱揖诸神,虽偏方远国山林之祀,不出经据偶在祀典者,尚秩王公之爵,增牲牢之品。
而大火阏伯,国家蒙福之神,又陶唐氏之火正,宋兴八十年,祠官不以闻,此有司之阙也。
……若因旧丘古祠,除洁坛地,临遣近臣,对祭阏伯,不惟讲修火正,亦足以祈求年丰。
以陶唐之旧祀,祖宗之阙典,一旦陛下恢而复之,为万世法,诏厥子孙,永锡纯嘏③。
礼官议定的结果,对胡宿的意见表示赞同,当年十二月四日,{①李石:
《续博物志》卷2,《说郛》(商务本)卷20载秦再思《洛中记异录》记此,文略有异。
②壤宋会要·
礼净19之9。
③《宋会要·
礼》19之10。
太常礼院上进南京大火坛的设计方案,得准对阏伯旧庙进行修饰。
同时还规定了按“中祠”的标准,每年三月、九月即建辰、建戌之月,由朝廷降颁祝版,由留司长吏奉祭行事。
庆历七年(1047)七月,在胡宿的请求下,降下“德音:
商邱火祠坛庙有颓毁处加完葺之。
”①但至北宋中期,商丘的“火祠”尚未成为礼制中的重心问题,以致在熙丰变法时期,发生了一起有侮国运的事件。
依新法,所有“祠庙并依坊场、河渡之例,召人承买,收取净利”。
时张方平任应天府职,其中有阏伯庙、宋公微子庙已系百姓承买,阏伯庙纳钱46贯5百文,微子庙12贯文,并系三年为一界。
本来就对新法不满的张方乎以为大不妥,于是上奏论云:
“阏伯远自唐尧迁此商丘之土,主祀大火,而火为国家盛德所乘而王,本朝历世尊为大祀。
微子宋之始封君,开国于此,亦为本朝受命建号所因,载于典礼,垂之著令,所当虔洁,以奉时事。
”要求不出卖阏伯庙和微子庙,“以称国家严恭典祀”之意②。
神宗龙颜大怒,以为:
“辱国黩神,此为甚者。
”③速令更不施行并问劾负责官吏。
商丘火神地位的更高提升是在徽宗时期。
崇宁三年(1104)四月八日,翰林学士张康国奏:
“乞应天下崇宁观于空便处,并修火德真君殿,依阳德观。
宋建号,用火纪德,国家奉祀,世受其福。
况陛下践祚此邦,复兴王业,遭时艰虞,神遂乏祀。
六年于兹矣!
考之祀典,正所当先。
望明诏有司举兹阙文,就行在秩祀大火,配以阏伯,仰副巡狩望秩之遗意。
”于是对阏伯旧庙进①《宋会要·
礼》19之12。
②张方子;
《乐全集》卷26《论祠庙事奏0。
礼》20之15。
行了修饰,此亦可见国事艰难之际,不忘国运之本事。
七月,太常寺且言:
“国家自京师逮四方,皆建离明殿,崇奉火德,傥又于兴王之地,别设大火,明阏伯像从祀荧惑,实应礼典。
”四年闰二月,礼部言按春秋,五行之官封为上公,祀为贵神。
祝融为高辛氏火正为上公,而阏伯为陶唐氏火正,于是离明殿阏伯穿上“上公衮冕九章之服”①。
“离”为卦名,象火。
《易·
说卦》:
“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
”殿以“离明”为名,正取昌明火运之意。
荧惑亦为火神,其祀较晚。
荧惑即太阳系中的火星,与火德相系而被视为“至阳之精”。
建中靖国元年(1101),始建阳德观以祀荧惑②。
崇宁元年(1102)七月甲申,“建长生宫以祠荧惑”Q)。
崇宁三年四月十三日,太常博士罗畸言:
“国家乘火德之运以王天下。
臣谨按五行之精在天为阳星,而荧惑者至阳之精,天之使也。
”要求立坛于南郊,“著之礼典,以时举之”。
四年七月六日,礼部太常寺言:
“众星之在祠官者,灵星、寿星皆有坛以祀,而荧惑尚阙。
请于南郊赤帝坛谴外为荧惑坛,命有司以时致祭。
”礼官言:
“圣朝以火德王,天下寅奉荧惑犹在所先。
”于是补上了与“火德”相联的荧惑之祀。
大观四年(1110)四月二十八日,议礼局言:
“圣朝以火德王天下,寅奉荧惑,……今太常祀仪有牲币而无圭璧,则非陛下寅奉荧惑,秩视大祠之意。
伏请自今祀荧惑坛增用圭璧,以合周礼。
”④对荧惑之崇祀又上一阶。
①《宋会要·
礼》19之12至13。
②《宋史>
>
卷103《礼》6“大火之祀”。
③《宋史净卷19《徽宗本纪3。
④《宋会要·
礼谗19之14。
在古代的政治生活中,“德运”属“礼”的范畴,自属大事一桩。
德运既已确定,与之相应的乐制也随之建立。
如祭祀之乐,常有称颂火德之辞。
“摄事”中之太祖室《大定辞》云:
“赫赫太祖,受命于天。
赤符启运,威加八埏。
”高宗祀明堂饮福《禧安辞》云:
“赫赫明明,德与天通。
”“绍兴以后时享”中,宣祖室酌献《天元辞》云:
“天启炎历,集我大命。
”英宗室酌献《美成辞》云:
“炎基克巩,赫赫英宗。
”①立夏日祀荧惑降神,奏《高安之曲》:
“于赫我宋,以火德王。
永永丕图,紧神之相。
”又初献诣商丘宣明王位奠币,歌《大吕宫嘉安之曲》:
“荧惑在天,惟火与合。
系神主火,纯一不杂。
作配荧惑,祀功则然。
”其《立夏祀荧惑文》有云:
“光于南方,有赫炎灵。
相我皇祚,立夏气至。
盛德在火,载修祀事。
”又《商丘宣明王配侑》有云:
“德被梁宋,功施今古。
爰以立夏,致祀荧惑。
俾侑大神,永锡多佑。
”②等等。
一首首火神祀曲高奏人云,大宋江山便似乎如福星高照了。
火神成为国家命运之神、保护之神,不仅仅限于“正统”之事。
这一层面,从下面的论述中可以看得更为清楚。
三、“火德中微”及其重建
北宋末年,国势衰微。
是时有火德中微之说,如学官孟翊说:
“本朝火德,应中微,有再受命之象。
宜更年号、官名,一变世事,以厌当之。
不然,期将近,不可忽。
”③政和五年(1115),都城修筑上清宝篆宫,“宝篆宫之建也,极土木之盛,①嚷宋史净卷134哎乐志诤9。
礼净。
4之10至14。
③蔡绦:
《铁围山丛谈诤卷3。
灿金碧之辉。
……宣和末,·
忽有题字数行于瑶仙殿左扉云:
‘家中木蛀尽,南方火不明。
吉人归塞漠,亘木又摧倾。
’始不可辨,后方知金贼之变,家中木宋也,南方火乃火德,吉人亘木乃二帝御名。
”①有李元叔长民上《广汴都赋》而得进用,其中说:
“若夫阳德之建,咸秩火神。
于赫荧惑,厥位惟尊。
次日大火,时谓大辰,配曰阏伯,以序而陈。
原夫帝业之创,自于宋地,盖乘是德而王天下。
……赫赫皇宋,乘火德兮。
奠都大梁,作民极兮。
一祖六宗,世增饰兮。
……天子万年,躬在宥兮。
斯民永赖,跻仁寿兮。
”②高唱火运万年,迎合了好大喜功的徽宗及一帮宠臣。
在徽宗腐败政治乌云的笼罩下,崇祀“火德”之运的活动大为加强。
政和(1111一1117)中定《五礼新仪》,将与火德相系的荧惑之祀、阳德观火德真君之祀、应天府祀大火增列为“大祀”③,宋朝的“火神”之祀进入了高潮。
南渡后,炎运中微之说更为盛行。
面对半壁江山,国运之神更是日益尊隆。
君臣乐道火运再兴,有关火德的谶纬之说纷纷而出。
建炎三年(1129),吉州(今江西吉安)修城,得一铜钟,上有铭文云:
“唐兴元初,仲春中巳日,吾季爱子役长于庐陵,陨于西垒之巅。
吾时司天文昭政令晦明。
康定之始,末欲茔于他山,就瘗于西垒之垠。
吾.卜兹土,后当火德,五九之间,世衰道微。
”④解者以与唐兴元元年(784)以来史事牵强附会,以为莫①孔倜:
《宜靖妖化录净,《说郛净(商务本)卷43。
②王明清:
{iii,照新志净卷2。
③《宋史净卷98《礼》1。
④庄绰:
《鸡肋编》卷下。
《宋史》卷66《五行四》多载“火德”谶言,可参考。
不皆符。
似又为宋之火德提一前定之证。
周密记淳熙中,孝宗君臣赋诗为乐,周必大诗云:
“一丁扶火德,三合巩皇基。
”是言宋高宗生于大观丁亥(1107),孝宗生于建炎丁未(1127),光宗生于绍兴丁卯(1147)之故。
阴阳家以亥、卯、未为“三合”,杨万里有诗云此:
“天意分明昌火德,诞辰三世总丁年”①。
又或以为,“徽宗亲解玉带以授康邸,遂基火德中兴之祥”②。
南宋初,阏伯由“公”升格为“王”。
绍兴七年(1137)三月九日,南京留守司言:
“应天府商土台系享祭大火及阏伯之地,先赐光德庙额,商土公阏伯特封商丘王。
缘后来南北隔绝,屋宇尽行拆毁,止于台下野次荐奠,殊不称寅奉之意。
已一面计置于本府,随宜修整,乞特加尊崇显号。
”③遂诏依加封为商丘宣明王。
后来规定,“今后祀荧惑、大辰,其配位称阏伯者,祝文位版并依应天府大火礼例,改称商丘宣明王,以称国家崇奉火正之意。
”④绍兴七年六月二日,礼部官员上奏说:
“国家垂统,实感炎德,以宋建号,用诏万世。
……多事以来,祀弗克举,殊非佑神之意。
比年多灾,虽缘有司不戒于火,然预防之计亦宜无所不用其至。
”要求“即行在所,每逢辰戌出纳之月,各设位望祭”,说是此举“岂特昭炎德昌炽之福,盖亦弭灾之道也”⑤。
于是乃有“望祭”之举。
崇祀火德的殿宇也纷纷而起。
都城临安的东太乙宫中,有①周密:
《齐东野语净卷4“用事切当”条。
②叶绍翁:
《四朝闻见录》丙集“两朝玉带之详”条。
②《宋拿要·
礼》20之9。
礼》4之4,乾道五年(1169)八月二十九日。
⑤《宋会要·
礼》4之2。
“火德殿,匾曰明离”①。
绍兴十八年五月四日,礼部侍郎沈该言:
“先朝建阳德观专奉火德,配以阏伯而祀以夏至,旧章具存,可举而行。
欲望特诏有司于宫观内别建一殿,专奉火德。
配以阏伯,以时修祀,庶几仰答灵贶,益固炎图。
”诏令礼部太常寺,其后建于太一宫道院,揭名曰“明离”②。
嘉泰年,以它邸改充开元宫,匾曰“明离之殿”。
又建道宫名龙翔,以奉感生帝,又宗阳宫也以奉感生帝③。
嘉泰四年(1204)六月三十日,“诏令临安府于开元宫火德真君殿之右,创建阏伯商邱宣明王殿。
其神像依典礼,用王者之服”。
此前,臣僚上言说:
“本朝王以火德,于阏伯之祀奉事尤谨”,且又已封王爵,“乞别建殿宇以彰国家崇祀火德之意”。
礼部太常寺讨论,以每岁立夏日差官祀开元宫,先火德真君,次商邱宣明王,礼仪依最为尊隆的太一宫体例。
嘉定(1208—1224)中,拨赐433亩田产为开元宫永业,且“特免纳租赋,其余寺观不得援例”④。
荧惑之手巳也更受隆礼。
绍兴七年(1137)五月十一日,太常博士黄积厚请举行“大祀如立夏日祀荧惑”得到批准,规定“比拟旧制,一视感生帝”。
绍兴十八年五月四日,礼部官员重申了“国家乘火德之建以王天下,崇奉荧惑,犹所当先”⑤这一原则。
绍兴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七日,礼部官员言:
奉诏依旧作大祀的13祭中,包括有关于“火德”的祭祀六次:
春分朝日、季春出火祀大辰,立夏日祀赤帝,秋分夕月、季秋内火祀大辰,立夏祀①吴自牧:
《梦粱录净卷8。
礼》19之15。
③吴自牧:
《梦粱录》卷8。
礼》5之9、10。
荧惑。
至此,基本完成了对国运的重建活动。
从前面可知,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求助于神力,越是国家虚弱的明证,此亦可见“神道设教”所具有的特殊功能了。
靖康二年(1126)五月,徽宗子康王赵构在南京(归德、应天府)即位,是为宋高宗(1127一1162年在位)。
他的第一个年号“建炎”,正是取重建炎德即火德之意。
改元诏书说:
“朕惟火德中微,天命未改,考光武纪元之制,绍建隆开国之基,用赫丕图,益光前烈,可以靖康二年五月一日,改为建炎元年。
”②是说要效法汉光武帝光复汉室的前例。
在初议年号时,有提出用“炎兴”者,同样取使火德兴旺之意,只因有人指出此年号曾为短命的蜀汉用过,故而改为“建炎”③。
德佑二年(1276)五月一日,广王赵星登极于福州,改元,以当年为“景炎”元年,也是取希望重建火德之意。
景炎三年(1278)四月,所谓“景炎帝”死于颠沛流离之中。
南宋末,兵部侍郎陈仲微目击宋王朝最后覆灭的日子,他记说:
“前宋以丙午(1126)、丁未(1127)而遭金祸,推论五行者,谓宋以火德王,故能水胜火。
其后丙午、丁未,则上下兢兢以度厄运。
今以丙子(1276)、丁丑(1277)归大元,岂非于者午之对,丑者未之对。
而纳者亦有水胜火之义乎?
……此天数之应如此。
”④为宋政权火德之运的覆灭唱了一曲哀而不伤的挽歌,运数已尽,非我之罪也!
礼》14之82;
4之3。
②李攸:
《宋朝事实}卷2。
③李心传: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5,建炎元年五月庚寅。
④陈仲微:
《广王本末》,佚名《宋季三朝政要》附录。
四、炎帝崇祀的流变
炎帝姜姓,出于西北羌人,这在古代典籍中无异辞。
有关炎帝或炎帝神农氏的记载比较纷杂,且处于一个流变的过程之中山。
但总的来说,在早期传说中,炎帝是作为古帝王之一的面貌出现的。
钱大听说:
“太史公书述《五帝本纪》,始于黄帝。
班固<
古今人表》、《律历志》,依《易系辞》,首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又依《左氏传》,列少昊金天氏于黄帝之后,于是三皇五帝之目,五德代嬗之序,昭然其不可易矣。
”②有关炎帝的不同传说,各自有其渊源。
其中之一谓炎帝葬于今湖南酃县,我们认为,这是“五运”说在汉代的产物。
《吕氏春秋》有《十二纪》,其纪四季祀礼谓:
春天“其帝太皡,其神句芒”;
夏季则“其帝炎帝,其神祝融”;
秋季则“其帝少皋,其神蓐收”;
冬季则“其帝颛顼,其神玄冥\而夏秋之际则“其帝黄帝,其神后土”。
高诱注云:
“炎帝,少典之子,姓姜氏,以火德王天下,是为炎帝,号曰神农,死托祀于南方,为火德之帝。
”此言“托祀”,正如高诱注云黄帝死后“托祀为中央之帝”一样。
托祀于南方,是谓在南方行祭祀之礼,并不表示炎帝真的与南方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有的话,也是炎、火连累相及而已。
《淮南子·
天文训》:
“南方,火也。
其帝炎帝。
”高诱注同上。
不难看出,这个解释出于“五德始终”法则。
“金木水火土”五德,相次转移,凡帝王之兴,必感其一。
前德之衰,后之运起。
炎帝是第一个乘火德之瑞的古代帝王。
炎帝之后的黄帝,有①参顾颉刚:
嚷五德终始说下的政治和历史》,《古史辨》第5册。
②钱大昕:
《十驾斋养新录》卷13“胡五峰皇王大纪,,条。
土德之瑞,土克火,得以代炎帝而立。
虽然如此,自古帝王之中,黄帝得到的尊荣,远比炎帝为多。
炎帝是被长期冷落了。
炎帝本与南方或赤帝并不相干,但后世却把炎帝与赤帝混为一谈,如前言,帝王感生,出于汉代纬书。
其所言五方帝之赤帝非炎帝,黄帝亦非炎黄之黄。
五人帝中的炎帝既托祀于南方,于是便与五方帝之南方赤帝对照或者混淆起来。
宋朝之前,“以火德王”的王朝如汉朝、蜀汉、北朝姚秦、南朝萧梁、隋朝等,并没有将国运与炎帝联系起来者。
对炎帝表示出特别崇敬的,大概只有北周(557—581)宇文氏了。
北周宇文氏自言“其先出自炎帝。
炎帝为黄帝所灭,子孙遁居朔野”①。
其“圆丘则以其先炎帝神农氏配吴天上帝于其上,五方上帝、日月、内官、中官、外官、众星并从祀。
皇帝乘苍辂,载玄冕,备大驾而行。
预祭者皆苍服。
南郊,以始祖献侯莫那配所感帝灵威仰于其上”②。
其德运为木德,所祀感生帝乃为相应的苍帝灵威仰。
可见其对炎帝的崇祀为尊祖,与德运之说无涉。
宋朝虽然以“火德”为国运,但最尊崇者,仍为黄帝。
如太平兴国八年(983)二月戊子,诏“字巳土德于黄帝坛,圭币牢具如大祠制”①,却未见对炎帝有何特别的尊崇。
大祥符五年(1012)十月,真宗弄神托梦,以轩辕皇帝为赵氏始祖,称之为圣祖,进而有一系列的崇奉活动④,如建宫观,上尊号,建降圣节等,不一而足。
天禧四年(1020)谢绛上言议改国运时说:
“神农氏以火德,有火星之瑞。
圣祖以土德,黄龙地蟥见。
……①《:
,匕史》卷9《周本纪》上第9。
②《隋书》卷6《礼仪一》。
③《宋会要,礼》19之18。
④《长编}卷79,大中祥符五年-I-Jq诸条。
国家膺开先之庆,宜黜五代,绍唐土德,以继圣祖。
”董行父议据三统说也云应继“黄帝”为天统,“显黄帝之嫡绪”①云云。
李防于开宝五年(972)所撰的《黄帝庙碑序》指出,正是在太祖关于“前代帝王有功德昭著、泽及生民者,宜加崇奉,岂可庙貌堕而享祀寂寞乎”的诏令下,坊州(今陕西黄陵)修复了黄帝庙,言“昔者炎帝道衰,诸侯未制,惟力是恃,伊民何依。
黄帝于是神聪明之德,振威武之气”②。
是乃沿“神农氏世衰”的传统说法。
李防又有《帝尧庙碑记》,对于“盛德在火”③的尧帝(汉儒所谓第二个火德之君)倒表示了极大的尊崇。
王明清撰《挥尘录》说:
“祖宗朝最重先代陵寝,每下诏,申樵采之禁。
至于再三。
”①这话说得不错,北宋时对历代帝王陵寝可说是爱护有加。
乾德四年(966)十月癸酉,宋太祖有《前代帝王置守陵产祭享禁樵采诏净云:
“自古帝王,受天眷命。
”并言:
“太吴葬宛丘,炎帝葬长沙,黄帝葬桥山,颛顼葬临河,高辛葬濮阳,唐尧葬城阳,虞舜葬零陵,女娲葬赵城,夏禹葬会稽,商汤葬宝鼎县,周文王、武王葬咸阳县,汉高祖葬长陵,在长安北,后汉世祖葬洛阳界,唐高祖葬三原县东,太宗葬醴泉县北,凡已上一十六帝,各置守陵五户,每岁春秋二时,委所在长吏,各设一祭。
”⑤又有商中宗太戊、高宗武丁、周成王康王等十帝,各置守陵三户,岁一祭;
又有秦始皇、汉景帝武帝、唐明皇等15帝各置守陵两户,三年一祭;
又有周桓王、汉元帝、唐①《长编》卷95,第2194页;
《宋会要·
运历》l之)至4。
②雍正《陕西通志》卷93。
③雍正《山东通志净卷35之19上。
④《挥尘录》前录卷2,中华书局1962年版。
⑤《宋大诏令集》卷156。
高宗等38帝陵“常禁樵采”。
这在古代来说仅仅是一道普通诏书,无甚特别之处。
但正是这道诏书,给后世对炎帝的崇祀带来了深远的影响。
虽然从熙宁元年(1068)韩铎所上《请于濮州尧陵置守陵户奏》要求“望敕本州春秋致祭尧陵,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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