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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小说创作的真善美探析论文
本科生毕业论文
题目铁凝小说创作的真善美探析
目录
中文摘要、关键词………………………………………………………(9)
一、从现实生活中提炼素材,塑造纯真、真诚的女性形象………(9)
(一)纯真少女快乐无忧、憧憬未来…………………………………(10)
(二)反叛女性形象演绎出生活的真实性…………………………(11)
(三)成熟女性形象映射出内心的真实写照………………………(12)
二、在文学的精神层次上挖掘善的力量………………………………(13)
(一)用心中的爱发现生活中的善…………………………………(13)
(二)对人性的关怀中隐含着善……………………………………(14)
(三)对人物生命的写真中流露出善………………………………(15)
三、在小说创作中融入艺术元素,呈现出和谐美…………………(15)
(一)小说中的绘画色彩……………………………………………(16)
(二)小说中的音乐旋律……………………………………………(17)
(三)小说中的舞蹈节奏……………………………………………(18)
注释……………………………………………………………………(19)
参考文献………………………………………………………………(19)
英文摘要、关键词……………………………………………………(21)
附录……………………………………………………………………(22)
铁凝小说创作的真善美探析
摘要:
铁凝是中国当代文坛上颇具有代表性的女作家,她坚持“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
她的小说由最初对纯真少女的赞美逐渐走向成熟,转向对人性的关怀和思考,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对读者有着长久的吸引力。
本文主要从小说所塑造的纯真的女性形象方面,对生活中、人性的关怀中和人物生命的写真中的善的力量的挖掘以及小说中融入的现代主义艺术呈现出的和谐美三个方面来对铁凝的小说进行具体的真善美探析。
关键词:
铁凝小说纯真善和谐美
铁凝是新时期以来一直保持着旺盛创作力的女作家。
她的小说研究与她的小说创作是同步进行的。
对她的小说研究主要分为两个阶段,80年代的研究主要是围绕着《哦,香雪》和《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展开的,比较集中于对单篇小说的解读,而到了90年代至今,对铁凝的研究有了较深入的开拓,主要围绕着铁凝新近发表的几部长篇小说展开评论的。
在我看来,这些阶段性的研究都具有一定的片面性,我们对于一个作家作品的把握要从总体出发,横向或纵向的整体性的去了解作家的思想、审美等。
因此,本文纵穿作家各个创作时期的代表作,从小说总体出发对其作品进行真善美探析,这是非常必要的。
本文主要是从三个大的方面来对铁凝小说进行真善美探析的。
一、从现实生活中提炼素材,塑造纯真、真诚的女性形象
铁凝是个热情聪颖,感情细腻,善于思考的作家。
她崇尚真诚,认为在生活和文艺作品中,最能打动人心的是真诚和作者真诚的发现。
她的作品中热情淳朴的香雪是真诚的,泼辣正直的安然是真诚的,就连那麻木的只凭别人的意志行动的乔叶叶也体现出一种真诚的傻气……真诚,是铁凝的追求,也是她的艺术生命,因而真诚也成为她作品中最宝贵,最能打动人的特质。
她从现实生活出发塑造了不同种类但同样真诚的女性形象,展示出了跨时代的生命意义。
(一)纯真少女快乐无忧,憧憬未来
铁凝的小说创作是从对纯真少女形象的刻画起步的。
她的成名作《哦,香雪》和《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这类作品的代表。
这些作品塑造了一群天真烂漫、活泼向上的青春少女形象,抒发了作者对女性生命意义的讴歌和赞美。
《哦,香雪》塑造了一群天真活泼、朴实可爱的山村姑娘,刻画了她们真实的内心世界。
作品通过片段描写捕捉这些少女们身上所体现的美好人性,比如小说中对香雪的一段描写:
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的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
她还不知道怎么讲价钱,只说:
“你看着给吧。
”你望着她那洁净得仿佛一分钟前才诞生的面孔,望着她那柔软得宛若红缎子似的嘴唇,心中会生起一种美好的感情。
[1]这些文字把一个未经世事的山村少女清纯、美好的形象清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最初的香雪是柔弱娇小的,“看火车,她跑在最前面,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
她有点怕那巨大的车头。
”[2]令她最为心动的是火车带来的新鲜事物,尤其是代表知识与文明的“皮书包”、“自动合上的铅笔盒”。
为了打听铅笔盒的价钱,她甚至跟着火车跑了三十里。
正是这种在对新的事物、新的生活的痴迷与追求中,她逐渐变得勇敢无畏。
当她用40个鸡蛋换到了渴望的铅笔盒后,她想到的是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她明天要理直气壮地去上学。
在这里,我们能够看到一个自豪、自尊、自强而又骄傲的香雪,看到她对新生活强烈真挚的向往和追求。
每天只停留一分钟的火车给生活在闭塞山村里的这群天真的少女们带来了憧憬未来生活的勇气和希望。
正是这种对外面精彩世界,对新鲜事物,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向往,她的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
她坚定地向着山的外面走去,她已感觉不到夜的黑暗,树林的阴森,也不再畏惧山路的崎岖和漫长。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塑造了一个城市女中学生安然的形象。
展现了纯真少女那种自然活泼、纯洁率真的天性,让读者从另一个角度感受到女性生命意义的美。
小说中的安然是一个十六岁的女中学生,她很有个性,天真无邪。
和姐姐上街时会买来膨香酥举着,朝着路上的人和物指指点点,同时嘴里还说着不知名的词儿奚落大街上的行人。
她总是有满肚子话要说,好像有话说不出来就堵塞了延续她的生命之路。
她很容易就会大笑,笑得那么无所顾忌。
她也会有情窦初开的羞涩,当她说到她顶喜欢佐罗的下巴时,她脸红了。
她的身上充满男孩子的秉性,喜欢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有时趁人不备还会学男孩子吹一两声口哨。
这些都体现了她单纯天真的一面,充满稚气。
她的性格是非常倔强、直率的。
在父母吵架时,她会直接指出错的一方,她自己登门去找中学英语老师请求辅导,坚决不凭关系而要凭自己的实力。
因为受不了米晓玲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行为,她对着她唱《假正经》,伤害了米晓玲的自尊,也破坏了两人之间的友谊。
在评选三好的时候,她固执的穿着那件受非议的没有纽扣的红衬衫。
同时,她的性格中也有诚实正直的一面,她不顾情面,公然在课堂上指出老师读错字的问题。
在考卷作文中,她毫无保留地对班长祝文娟那些致命的缺点表示了一番不满。
她善于独立思考,靠自己的眼睛看生活、认识同学和朋友。
她是一个没有被各种各样的世俗观念束缚的、纯洁健康的、诚实善良的少女。
她始终尝试着用自己的眼光看生活,憧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美好生活。
这两部作品洋溢着一种由纯真少女的生命意志和内心诉求所酿造的浓烈的人性美和人情美,给人以生命美的启迪。
(二)反叛女性形象演绎出生活的真实性
铁凝曾经说:
“女性就像一个钱币的两面,有时只认那一面。
作为一个女性作者,真的有勇气把那些让人不愉快、真实的本相表达出来,可能女性的真实、那个本相更能打动人。
”[3]于是铁凝的小说由对女性生命意义的讴歌逐渐转向对她们最为隐秘的精神世界和情欲世界,直面女性真实而又丑陋的灵魂。
这时的女性形象不再是“善”的化身,而是“恶”的代表,但是却演绎出了生活的真实性。
《玫瑰门》是这一方面的代表作。
这部小说被誉为“展现女性历史命运的厚重之作”。
它彻底撕开了生活与人性中丑陋、血污的一面。
这个创作源头就是她幼年时期在北京生活的童年记忆以及家族记忆。
铁凝认为是那些“人间变故”,那些“不明白的人和事”仿佛浮现出来,总在搅乱她的视线,总在打断她的眼光,所以她写了一份真实而又新鲜的东西。
小说是以一个寄宿在外祖母司猗纹家里的少女苏眉的眼睛为视角,展示了母亲一家三代人在文革中的性别罹难、人格异化而最终难以获救的故事,特别是集中刻画了司猗纹这一独特的反叛女性形象。
司猗纹是母系家族的第一代,她是出身名门的小姐,童年和少年时代曾经历过荣华富贵,是一个单纯、热烈、上进的少女。
18岁时,她爱上了初恋的情人华志远,而华志远的突然消失是对正处在热恋时期的司猗纹心灵的一次沉重打击,被男友抛弃的事实成了她一生悲剧的根源,我认为这也是她反叛心灵的源头之一。
之后,父母做主将她嫁给了庄家的放荡子弟庄绍俭。
其实,司猗纹也受过“五·四”自由平等风气的感染,她也想要追求婚姻爱情的自由,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传统是无法抗拒的。
这种不自主的包办婚姻和不称心的丈夫使她的精神受到压抑,导致心理扭曲。
同时,失节的名声和父权制度构建的贞节牌坊让她遭到了夫家的羞辱和蔑视。
无论她如何在家庭的困境中施展才能恪尽父职和母职,供老育小,她得到的回报不过是丈夫的厌恶、凌辱和公公的恶毒、蔑视。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使她逐渐变态,开始用自虐和虐人的方式向环境抗争,向男权制度反抗。
为了报复丈夫的放荡,她以性为武器,对公公发动攻击,用乱伦来颠覆男性权利的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
随后,她这种受压抑而变态的心理,转变成一种窥视癖。
她窥视自己儿媳妇的性生活,跟踪监视儿媳与大旗的性交往,甚至对少女苏眉受流氓骚扰一事,不但不安慰,反而对其细加审问、责怪,还偷看她的日记。
我认为她反抗的有些过了,甚至失去了女人的本质意义。
她虐待儿媳竹西,还精心策划让外孙女苏眉亲临竹西和大旗的偷情现场,给苏眉幼小的心灵以残酷的摧残和蹂躏。
这些行为举止都表现出她在病态心理下的强烈反抗。
司猗纹是这部小说塑造最成功的人物,有评论家认为,这个人物在现当代文学史上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独特的创造,是铁凝的一份贡献。
在《玫瑰门》发表后的一次研讨会上,与会的评论家们表示“《玫瑰门》冲击了传统的小说叙事模式和鉴赏经验”[4],体现了这部小说的独特性。
(三)成熟女性形象映射出真实的内心写照
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小说的写作潮流也在发生着变化。
在她们完成女性精神反抗的同时,也把女性创作带入了一种非常狭窄的、无法自救的困境之中。
因此,铁凝的笔触也开始有些变化。
她由对女性的反抗描写转向塑造熟悉自我、反思自我的成熟女性,使女性在物质化社会背景下走向更完美的人生。
《大浴女》是塑造成熟女性的突出代表作。
小说中的主要形象是尹小跳,这个形象得到了很多评论家的认可。
整部小说是通过尹小跳来写女性的自我反省的。
而导致她一生都在进行自我反省的根源是尹小荃。
尹小荃是母亲与唐医生偷情的产物,她是恶的见证,让尹小跳感觉羞耻。
她本能地拒绝这个妹妹,她把对母亲这种行为的不满、对恶的憎恨转嫁到了尹小荃身上。
当两岁的尹小荃朝着打开了井盖的污水井走去的时候,她和尹小帆本来可以制止,但她们只是互相拉住了手,她们谁也没动地方,直到尹小荃终于走进了井里。
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尹小跳始终在试图解脱,这种解脱即是不断的忏悔和反省,而她的忏悔和反省是通过对他人的宽恕和理解实现的。
她宽恕了玩弄她的爱情的电影明星方兢,也宽恕了一直与她作对和她争夺利益的尹小帆,又宽恕了失职的母亲和父亲。
但是,这种宽恕并不是屈从,不是回避,而是建立在理解的基础之上的态度。
她宽恕方兢,是因为她看清楚了他的本质,他是那种“在时来运转的岁月里兜售和利用自己的苦难”的知识分子,于是再面对他时,她释然了,并祝福他生活美满。
在商场里,她的母亲遭到无端的围攻的痛苦和无助的场面唤醒了尹小跳“心中从来没有过的一种关怀和护卫的渴望”,她宽恕了母亲,扶着母亲回家。
在她得知尹小帆夺走了一直暗恋她的美国朋友麦克后,她本来是激愤的,但她突然平和下来并主动讲和。
这些都表明尹小跳在经过这样的磨砺后就进入到一个新的精神世界。
小说中这样写道“她拉着自己的手往心房深处走,一路上到处是花和花香,她终于走进了她内心深处的花园”[5]。
尹小跳就是这样在经历着自我认知、自我抛弃和自我整合中得到了自我完善,最终完成了人性的提升和净化,蜕化为一个成熟的女性。
二、在文学的精神层次上挖掘善的力量
铁凝曾经表示:
“每个人的生活和灵魂里都有一个底色,文学也有底色。
这不变的底色其实就是我最初对文学的认识。
我心中的文学是什么样子?
是对人类的体贴和爱”。
[6]因此,读她的作品我们会发现,她的小说叙述中都有一个不变的善的出发点:
爱和关怀。
她的小说世界和生活世界永远是沟通的,因为她的小说有着非常实在的生活面貌。
她爱生活,她把生活中富有情趣的片段都拿来当作创作素材。
她关怀人性,她从人性的真善美中挖掘生活中残存的善。
她热爱生命,在对人物生命的写真中也流露出对善的追求,给当代文学带来一种全新的面貌。
(一)用心中的爱去发现生活中的善
铁凝在新时期文学背景下,用自己的全部声音唱起了爱的赞歌,展示了生活中善良、积极向上的一面。
铁凝在《对人类的体贴和爱》中说:
“80年代的时候,我更多的是关注个性的张扬,但是生活在变,自由表达的空间越来越大,自己在变,看人生的心态也在变。
”[7]因此,她不再单纯的歌颂人性之善,而是透过社会,通过心中的爱去看复杂的生活中残存的善。
在香雪身上,铁凝倾注的是内心深处的爱,她眷恋着农村中的人和物,讴歌了山村中少女的朴实和善良。
在安然身上,她赋予的是一种真诚、善良、率真的个性,作品的底色是善。
但是,铁凝最喜欢的一个善的使者是《永远有多远》里的主人公白大省。
白大省从小就是个相貌平平的乖孩子,脾气随和的要死,善良的无可救药,用九号院赵奶奶的话说“这孩子仁义着呢”。
她几乎在谦让所有的人,她会怎么也弄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对她不起的,她会扫你要道歉的兴。
她吃亏让人,即便使点小计谋也显得笨拙心虚。
她长大后仍然傻里傻气的纯洁和正派,常让作者觉得是这世道仅有的剩余。
但铁凝并不讨厌她,却是爱的深沉。
白大省待人真诚,宽厚善良。
曾经弃她而去的郭宏遗落在沙发缝里的一小块儿小孩用的散发着馊奶味儿的脏手绢彻底摧毁了她善良的心里防线,她觉得他很可怜,她觉得不能拒绝他,她会感到良心不安。
于是,她决定跟他结婚。
她简直就是善良的形象代言人,不管永远有多远,她总会一直这样善良下去。
铁凝把她心中的那份对于生活、人类的爱全部寄托在白大省身上,让她给生活带来温暖和希望。
(二)对人性的关怀中隐含着善
铁凝的一些中篇小说中处处体现着对人性的关怀,对美好人性的真诚歌颂。
她在她的小说中记录着她的人生经历,她对生活的理解,对生命的关照和人性的关爱。
她对生活有着一种善良之心和温暖情怀。
在香雪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人性的单纯和美好;在安然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人性的纯净与率真;在白大省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人性的善良和温暖。
这些对人性的关怀和歌颂阐释着铁凝对生活的关爱和体贴。
在这里我要提到她的短篇小说《安德烈的晚上》和《省长日记》,这两部小说在细微处有点善良的滑稽的成分。
《安德烈的晚上》中的安德烈和姚秀芬作为同事,在一个工厂互相关爱、体贴和闲聊了二十多年,却连手都没拉过。
直到工厂面临倒闭,他们要分开了才鼓起勇气想做一次告别演出——幽会。
可是,关键时刻安德烈却突发记忆短路,他怎么也找不到朋友借给他的那套房子的门了。
这使他错过了难得的机会。
无功而返之后,生活又迅速回到了原样。
铁凝之所以这样安排,在我看来,她是想借意外状况让主人公保持一种纯净的人性,不想让他们破坏生活的平静,给人生抹上污点。
在那样一种物欲横流的社会背景下,她努力的关怀着人性,甚至加上诙谐幽默的意外,探索着生活中的善。
《省长日记》中的孟北京因为家里贫穷,他的午饭很少有菜吃,为了避免吃饭时在工友面前难堪,他只好无奈地声称自己根本就不爱吃菜。
他长期忍受着没有菜吃的苦难,但是当他拎着篮子走在街上擗着生白菜帮子吃的那一回,碰巧被同厂的奔头儿看见了,于是他和菜的真实关系暴露了,同事们对他不再信任了。
后来他试图用家里藏有的一本省长做红卫兵时的日记这个事实来挽回自己的诚信,可是那本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的日记却偏偏没了省长当年的签名扉页。
孟北京的善意的谎言挽救了自己的尴尬处境,但是当谎言被戳穿后,他失去了别人的信任,而从他事后的反省和竭力挽救中可以看到在他心中残存着善的痕迹。
(三)对人物生命的写真中流露出善
铁凝曾经说:
“当我想到短篇小说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一个词是景象;当我想到中篇小说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一个词是故事;当我想到长篇小说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一个词是命运。
”[8]因此,在阐述人物生命写真时,我不得不想到她的长篇小说《大浴女》。
我觉得尹小跳是被赋予了善的象征的,虽然她之前旁观妹妹落井是错的,是一种罪行,但是之后她一直在忏悔,在反省,并尝试着用实际行动来解脱自己的罪行。
有的评论家认为她是顿悟了。
还有的评论家认为,这是一种超越俗世的宗教情怀。
而我认为这是一种人性的本质——善。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罪行之后,她始终用一种宽宥和理解的心态待人处事,最后得到了自我完善,使人性的升华得以实现,。
在我看来,作者安排这样一个结局显然是对人性净化的真诚思索,也是对整个社会和人类充满“爱”与“善”的美好向往。
我们能够感觉到作者所追求与渴望的人性之美。
谢有顺曾这样评价铁凝对于善的发现:
“在此之前,我不知还有哪一个有现代意识的年轻作家能如此执着地去发现人性中的善,积攒生活的希望,并以此来对抗日常生活中日益增长的丑陋和不安。
”[9]他把铁凝对人类生活中残存的善的发现视为当代文学的一个重要事件。
确实,铁凝通过小说剖析人性中的善与美,为捍卫整个人类的精神健康和心灵的高洁奉献了最慷慨无私的热情,在对人性的博大关怀中,凝聚了她对整个人类和现实生活永恒的爱。
三、在小说创作中融入艺术元素,呈现出和谐美
铁凝的父亲是一名画家,母亲是一名声乐教授。
她从小就在父亲的画架和框架下穿行,耳边经常飘着母亲弹奏的钢琴声。
长大后,她似乎迷上了舞蹈,还曾考上了艺术学校。
这些潜移默化中的艺术熏陶,对她以后从事写作的文学感悟影响之深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她最后选择了文学,但是并没有将这些艺术束之高阁,而是将它们的美展现在小说创作之中,让读者感受文学与艺术的和谐美。
(一)小说中的绘画色彩
铁凝热爱美术,她有鉴赏美术的才华,尽管她没有在美术方面发展,但她在美术的熏陶中获得了一双对色彩和线条特别敏感的眼睛。
她文学上的许多灵感就直接来自美术。
最能直接表现她的美术才华的作品是《遥远的完美》,但是它是一篇随笔,在这里就不作过多的阐述了。
说到小说中的绘画色彩,还要从绘画视野中的人物形象说起。
铁凝说她在美国访问时,有一位朋友对她说:
“你的香雪好极了,她就像一幅画一样,在我的头脑里不能抹掉。
”的确,她的小说里有画。
不仅香雪,她在刻画人物形象的时候都会有强烈的绘画感,她的人物构思常常是在画境中产生的。
正如她所说的:
“当我写作短篇小说的时候,我想到最多的是景象”。
《哦,香雪》是一幅中国画。
画面上有连绵起伏的群山,有被群山环绕的小村庄,有盘旋延伸的铁轨,热闹的站台前还有一群天真、朴实、嬉笑着的姑娘。
[10]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一幅中国油画。
画面上是一群穿着几乎是清一色的灰与蓝的中学生,画的背景是暗淡的校园,而十六岁的安然穿着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在人群中十分前卫、醒目。
这是一个快乐的阳光女孩,她的思想和她的红衬衫具有时代启蒙的作用。
[11]
《麦秸垛》是一幅中国写意画。
金黄的麦田里有刚刚被割掉的麦子和正在收割忙碌的人们。
远处的卖场上有隐约可见的大大小小蘑菇状的麦秸垛。
一位农村妇女打扮的身影在地头奋力割麦,她是大芝娘。
她“四十多岁,身体粗壮,胸脯分外地丰硕。
她从太阳那里吸收的热量好像格外充足,吸收了又释放着。
”这种写意手法的描摹让我们想象她还有一双粗壮的大脚,干活不惜力气。
[12]
这些人物每一个都如画般的生动形象。
她的“三垛”色彩十分鲜明,上面提到的《麦秸垛》以金黄色为主色调,金黄中有杂色,是自然的颜色,生活的原貌。
“太阳很白,白得发黑。
天空艳蓝,麦子黄了。
”这种杂色奠定了铁凝认识社会和人生的基调。
《棉花垛》以白色为主色调,但并不是纯白,也不是漂白,而是白里夹着灰夹着紫的杂色,代表着她的理念,杂色是事物的本相,要用多重的视角看社会和生活。
《青草垛》以绿色为主色调,但也有灰色和黑色。
绿色代表远景,是一种理想的颜色;灰色和黑色是一种现实的颜色。
“三垛中的每一种颜色都传达着作者思想和情感。
[13]
(二)小说中的音乐旋律
孙犁在铁凝创作早期就注意到她的小说“有方向而能作曲折”。
“有方向而能作曲折”就是旋律。
旋律就是曲折,就是变化。
[14]铁凝从小到大都被母亲所弹奏的钢琴声感染着,不知道她在写作时会不会听音乐,但是,我敢肯定的说,在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一曲小说的音乐旋律在弹奏着,她对音乐的惦念在她的小说中随处可见。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中的安然,她就是一边听音乐一边写作业。
她总是哼着欢快的歌。
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
她最喜欢听和模仿日本影星山口百惠唱的《温柔的歌唱》,她经常用译过来的中文的谐音“希拉呀瓦哩卢达塞”反复唱着,来放松她紧张的心情。
《笛声悠扬》在快要结束时,音乐陡然响起: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旋律,北方山区的小调。
音乐唤醒了男人,原来在这个男人心中一直回响着音乐。
现在他感谢这及时的笛声,笛声终于帮他回忆起从前。
那被枪声打断了的一切一切,都因这笛声才得以继续。
在有笛声的地方,四季平安。
”[15]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灶火的故事》中有个半导体,里面唱着不同时代的歌。
灶火边听边在肚里哼着。
小说中出现最多的音乐是那首歌曲《泉水叮咚响》,清脆欢快的音乐象征着战争年代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清纯,象征着改革开放时代欢快的气氛。
《近的太阳》中,画家老齐初到草原写生的时候找不到感觉,是草原上的王玉用歌声启开了他的心灵,给他带来灵感。
小说中这样写道:
“听完他的歌,你觉得草原并不是几条简单的弧线,并不是一片难以分辨层次的颜色,用辽阔、宽厚、平远都形容不了她。
草原,那是一个袒露着胸膛的巨人,她博大、宽厚、无私地包容着你所希望和寻找的一切。
在这里,音乐是自然的、深奥的”[16]。
柏拉图说:
“在调好弦的七弦琴上,和谐是一种看不见,没有物体的、美丽的、神圣的东西。
即使琴弦打断,和谐并没有破坏,和谐是必须一定存在的,和谐是永存的。
”[17]《大浴女》中:
“这儿青草碧绿泉眼丰沛,花枝摇曳溪水欢腾,白云轻擦着池水飘扬,鸟儿在云间鸣叫。
”[18]这是一种自然之声,也是一种音乐之声,更是一种和谐之声。
(三)小说中的舞蹈节奏
铁凝说:
“我热爱舞蹈,尤其是芭蕾舞。
在所有艺术的后台上永远有着数不清的高难度的训练,数不清的预演,排练数不清的单调、乏味的过程。
”她说:
“短篇小说好似体操项目中的吊环和平衡木,吊环和平衡木给运动员提供的条件较之其他项目更为苛刻,但那些技艺非凡的健将却能在极为有限的场地翻跃、腾飞,创造出观众意想不到的潇洒和美。
”[19]她就是一位用足尖站立、翩翩起舞的小说家。
铁凝小说的艺术是舞蹈的艺术,是作家心灵的舞蹈。
她虽然没有成为专业舞蹈演员,但她把肢体的舞蹈转化为心灵的舞蹈。
她在精神上跳舞,用语言跳舞,用小说跳舞。
《大浴女》中塑造的尹小跳是爱跳的,要不,她怎么叫“尹小跳”呢!
“小跳”是一个芭蕾舞的术语,所谓“大跳”、“中跳”、“小跳”。
小说中的尹小跳为了跳过“大举”,甘愿摔着自己。
《永远有多远》中描绘了女孩心中的舞蹈之梦,那是一个舞蹈演员在北京养病的时候,他的舞姿让女孩着迷,她们都梦想着与他同台舞蹈。
“大春手拉喜儿,引她一步高似一步地走完三层台阶,走到洞口,使喜儿见到洞口的阳光,惊喜之中,二人挺胸踢腿,做一个美好造型”。
这是一个心中的美梦。
胡同里很多女孩子都渴望着当一回此情此景中的喜儿。
小说中还贯穿着民间舞蹈。
《棺材的故事》包含着梁祝化蝶的原型情节;《寂寞嫦娥》有着嫦娥奔月的舞蹈姿态;《蝴蝶发笑》有民间舞蹈“扑蝴蝶”的舞蹈情韵。
[20]
这些现代主义艺术的融入,处处体现着文学与艺术的和谐之美。
纵观铁凝的小说,我们看到的是一股冲向新生活激流的锐气,富于理想的光彩和振奋人心的力量。
偏爱于表现单纯、热情、真诚、向上的美好人物和生活,注意发现人们身上美好的品质,挖掘人们身上善的力量,描摹真诚的心灵轨迹,热情讴歌纯洁高尚的道德情操,是铁凝对现实美独特的感受和艺术表现视角。
[21]她对生命的讴歌、赞美和对善的挖掘都是通过生活中非常细小的琐事来表现的,于小见大,在对人性的博大关怀中,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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