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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导论
哲学导论
1、为何需要哲学
KarlJaspers论“轴心时代”:
似乎要在公元前500年左右的时期中,以及公元前800与公元前200年之间发生的精神过程中,找到这一历史轴心。
正是在这里,我们遇到了最深刻的历史分界线。
我们今天所知道的人开始出现。
我们可以把这一时期称为“轴心时期”。
这一时期集中了最不寻常的事件……[中国的诸子百家,印度的《奥义书》和佛陀,巴勒斯坦的先知,古希腊哲人,等等]在这几个世纪中……几乎同时在中国、印度和西方这三个互不知晓的地方发展了出来。
这一时代的新颖之处在于,所有这三个地区的人们,开始意识到作为整体的存在,意识到自身及其限度。
人类体验到了世界的恐怖性和他自己的无力。
人类探询根本的问题。
面对虚空,他争取解放和拯救。
通过有意识地承认自己的限度,人类为自身树立了最高目标。
人类无限制地体验着自我的深奥和超验的澄明。
1.哲学有助于人理解人性与生活
伏尔泰:
“没有哲学,我们比动物高明不了多少。
”
苏格拉底:
“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认识你自己。
”
人的独特性在于需要而且能够追问生活的意义。
哲学是有助于我们理解人性、审视生活、认识自己的最佳途径。
——这就是思想的力量!
有一本哲学导论的书名是Philosophy:
ThePowerofIdeas,以表明思想的力量。
书中写道:
对发动一场革命来说,金钱和枪炮远远不够;你需要一种哲学。
战争根源于一种哲学,或摧毁一种哲学的努力。
共产主义、资本主义、法西斯主义、无神论、人道主义以及马克思主义——它们都是哲学。
哲学孕育文明,同时也终结文明。
——这似乎呼应着拿破仑的一句名言:
“世界上有两种力量,剑和思想。
从长远来看,剑总是思想的手下败将。
”
2.哲学有助于专业学习
“哲学既不是消遣阅读,也不是随意发表的见解。
哲学家向具有理性的人们清楚地论证了为什么他们应该接受自己的观点。
”(Philosophy:
PowerofIdeas)
提出哲学问题,“寻找哲学问题的答案,往往需要在思想、词语和证明上明察秋毫,在各种事实、事物之间辨别出微小的区别。
哲学答案要求逻辑慎密,具有批判性的思维技巧、讨论和说明。
”(同上)
对于初入学术专业的学生,学习哲学将有助于他们更加清晰、深刻地理解所学专业,因为揭示人类各种理智探索活动的合理性根据正是哲学的天职。
3.哲学究竟是什么
《大问题》第3页:
“哲学与智慧规定了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赋予我们的生活以意义。
”
1.词源提示:
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首创:
哲学=爱智慧。
据此,人=爱智者。
文化框架:
神-人-物(或天-地-人-神,亦称“四大”)。
汉语中也有:
“知人则哲”、“知人则智”。
文化框架:
天-人-地。
中西对比参考:
(1)古希腊的逻各斯与中国的道:
前者启发了“逻辑”和永恒真理观,后者更趋向于变化和过程。
(2)西方思想偏爱两极对立(如善与恶,实在与现象,神圣与世俗),中国思想强调阴阳互补。
(3)西方思想迷恋统一解释(这种“本原”观念规定了西方宗教和科学的基本形态),中国则无如此关注,或者说它有完全不同的关注。
(参见《哲学导论:
综合原典阅读教程》第12页)
3.特征分析:
视界、问题、方法
视界:
“概念框架”(参见《大问题》第15--22页)
概念凭借语言来表达,它有两个作用:
一是规定我们经验的形式,二是把我们的经验组织起来。
根据概念与经验的关系,可将概念分为两类:
经验概念和先验概念。
相应也可把知识分为两类:
经验知识和先验知识。
由“概念把我们的经验组织起来”可引出:
“概念框架”就是按合理的方式把各种基本概念建构为一个相互联系的整体,它对各种概念起着“框定”作用,为我们理解世界、审视生活、认识自我提供特定的视角和图景。
哲学的主要任务,就是质疑并澄清我们每个人日用不疑的极其普通的概念。
历史学家可能会问自己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哲学家则会问:
时间是什么?
数学家可能会研究数与数之间的关系,哲学家则会问:
数是什么?
物理学家可能会问原子是由什么构成的、重力是由什么引起的,哲学家则会问:
我们何以知道在我们的思维之外还存在着其他东西?
心理学家可能会研究小孩是如何学会一门外语的,哲学家则会问:
何以一个单词能够表达某种意义?
每个人都可以问自己不买票而偷偷溜进电影院是否不好,哲学家则会问:
何以一个行为是好的或坏的?
——ThomasNagel
*方法:
分析、论证、反思
*分析:
阐明式分析、先验式分析
*论证:
为一个论点提供理由的说理方式,由一系列陈述组
成;表达理由的陈述为前提,表达主论点的陈述为结论,二
者由推理联系起来。
例如:
1.无论男人有什么权利,女人也应有同样的权利。
(前提1)
2.男人有权利和女人结婚。
(前提2)
3.因此,女人也应有权利和女人结婚。
(结论)
论证的有效性/可靠性来自前提的真实性和推理的合理性。
两类典型的论证错误:
前提不真实;推理不合理。
简要分类:
演绎论证与归纳论证。
2、哲学探索的现代背景
讨论思路:
一、现代哲学与科学革命
二、现代哲学与启蒙运动
三、现代哲学中的语言转向
四、哲学研究的评价标准
科学革命(参考TobyE.Huff的有关论述):
(a)16、17世纪的欧洲见证了三重革命:
宇宙论(或天文学)革命,自然哲学内部学科平衡革命(天文学家开始用物理学论据来支持他们结论的真实性)——又称为科学方法革命,以及教会权威革命——即宗教改革。
(b)近代科学革命既是一场制度革命,也是一场智识革命,这场革命重组了自然知识图景,并提出了一套有关人及其认知能力的全新概念。
(c)古希腊哲学、罗马法、基督教神学三者融合的产物——理性和合理性形式——为形成人与自然在根本上合乎理性的信念奠定了基础。
(d)中世纪社会的文化和法律机构为新的形而上学综合提供了一种制度化的家园——大学。
(1)现代西方哲学源于科学革命的兴起。
(2)科学革命与求知方式:
世界是可理解的,世界中发生的每件事都是可解释的;宇宙是理性的——按照宇宙法则运行;同样,人的心灵也是理性的——因为它能够领会并清楚地表述这些关于自身的法则。
(3)现代西方哲学也非常强调个体的心灵和人类认识实在真理的能力。
(4)现代西方哲学的理想就是独立思考。
换言之,哲学就是关于基本问题的独立思考——
这些基本问题包括人生、知识、宗教,以及如何看待自己。
一个人正是通过运用头脑中的理性,去把握周围世界中的理性(及其理性缺乏)。
不过,在一些文化中,强调的是团体或共同体,因而独立思考没有维持团体和谐和凝聚力那么重要。
比如,在印度和中国,许多关于哲学的定义就规避了科学知识。
在这些传统中,哲学的主要目标是教化而不是知识。
二、现代哲学与启蒙运动
(1)在西方传统中,现代哲学的中心要求是个人自主性。
这意味着,每个人都必定具有通过自己的理性思考(即根据可查明的理由和论证)来判断真假对错的能力,而不是仅仅依赖于外在的权威。
(2)历史地看,个人自主性的立场已在苏格拉底那里得到明显体现,但它对西方世界的主宰却始于启蒙运动时期。
18世纪常被喻为“光之世纪”,又被康德称为启蒙时代(theageofenglightenment),因为它强调理性是通向知识的途径。
(3)启蒙运动三个关键词:
理性(Reason)、自然(Nature)、
进步(Progress)。
“18世纪的哲学家们相信,科学革命正在改变人类的一切活动——不仅仅是自然科学。
‘理性’是正确方法的关键,而理性的典范就是数学。
当然,‘理性’可以表示不同的东西。
它可以指强加于不羁的大自然的秩序,可以指常识(如用合理性[Rationality]这个术语表示的那样),它还可以指逻辑上有效的论证,就像数学中的论证那样。
因为在这些含义中的任何一种意义上,‘理性’都是知识和生活的宝贵指南,所以启蒙运动的哲学家们就把它用作战斗口号,而不必为其精确的定义过于操心。
”
“启蒙运动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作为完美智力的理性向作为自然规律的理性的转换造成的。
”
“自然哲学有一个优于其他学问之处:
它具有进步性。
……在自然哲学中,真理更明显地是累积性的。
”
(ThomasL.Hankins[1995],ScienceandtheEnlightenment)
3、现代哲学中的语言转向
哲学中的“转向”:
关键问题和概念框架的实质性变化。
高尔吉亚问题:
“无物存在;即使有某物存在,也不能认识;即使能够认识,也无法告诉别人。
”[复习]
本体论转向:
关键问题变化:
本原─→存在(巴门尼德)
概念框架变化:
构成-变化─→实在-现象、理性-感性、
真理-意见、实体-属性(亚里士多德)
认识论转向:
关键问题变化:
存在→认识(笛卡尔)
概念框架变化:
实体-属性→主体-客体
语言转向:
关键问题变化:
认识─→语言-思想-实在(弗雷格)
概念框架变化:
主体-客体─→意义-指称-真理
(参比《大问题》第二章的思考方式)
产生背景:
数理逻辑(重塑哲学方法:
“语言哲学”)
相对论和量子力学革命(科学与哲学:
“科学哲学”)
哲学史批判(哲学与哲学史:
注重问题-方法)
4、哲学研究的评价标准
1.哲学方法评价标准:
概念清晰(结构、意义、语境)
论证严谨(前提-推理-结论)
反思平衡(逻辑一致性、解释融贯性)
2.哲学理论评价标准:
合理性(参第202--205页:
认知合理性)
普遍性(适用于一个类中的所有成员)
客观性(语言和思想受制于客观实在)
第三讲问题一:
实在与现象
一、形而上学(metaphysics):
(a)对实在的基本成分及其特征的研究(亚里士多德传统);
(b)对表述实在的基本概念及其框架的研究(康德传统)。
亚里士多德关于形而上学的两个定义:
探究“第一因”(theFirstCause)
的学科;研究“存在本身”(BeingasBeing)的学科。
参比第一讲:
“本原”与“存在”。
合二为一,可以说关于世界终极实在(ultimatereality)的研究就是形而上学的核心主题。
前四个问题属于本体论,是关于存在本身的研究;后两个问题属于宇宙论,是关于宇宙起源和结构的研究。
宇宙论问题为哲学家、物理学家、天文学家所共有。
康德:
“上帝”、“自由”和“灵魂不朽”
——上帝问题既是本体论问题[上帝是永恒的存在者],也是宇宙论问题[上帝是宇宙的创作者](参见第十讲)
——灵魂问题常与宗教问题相关联[特别是在基督教传统中],柏拉图也用不朽的灵魂概念来解释人类认识永恒真理的能力。
在一个更加世俗的语境中,则有心-身关系的形而上学问题(参见第五讲)。
——最后,在我们能够转向关涉人类行动的更加“实践性”的问题(参见第七、八讲)之前,形而上学的自由问题需要详细地加以审察(参见第六讲)。
如《大问题》第135页所引罗素的通俗说法:
“事物好像是什么[现象]与它究竟是什么[实在]的区分。
”
为何作出这种区分?
为何要引入“实在”概念?
关键在于有助于我们理解世界,探索人性,审视生活(复习第一讲对“概念框架”的讨论)。
正如《大问题》所说,“‘实在’是一个评价性术语,它是一种衡量我们对世界的理解中什么是最基本的和最真实的方式。
”(第135页)
终极实在(ultimatereality)的基本特征:
独立性、基础性、永恒性
参见《大问题》第138页:
“我们已经准备了两种对‘最真实的’东西的检验方式。
第一种是,最真实的对象是那种其余事物都依赖于它的对象[独立性,基础性]。
”“第二种是,最真实的对象是那种本身不会被创造或毁灭的对象[永恒性]。
”
——这里所谓“最真实的对象”就是哲学中通常所说的“终极实在”或“实体”(substance/entity)。
(复习第一讲)
思考:
“根本不存在终极实在”这一表述有何内在困难?
*基本问题:
(1)究竟什么是终极实在?
(2)有多少种终极实在?
(3)怎么用“实在”来解释“现象”?
“在我们关于哲学家的本体论和形而上学的考察中,你应当清楚某些基本的原则。
首先,你要明白这样一条背后的假设,即最终的实在就是那些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东西。
第二条基本假设是,实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整体。
如果你认为存在着不同的最终单元,它们或是实体(比如笛卡尔),或是不同的世界(比如柏拉图或康德),那么你就必须说明它们是怎样结合在一起的。
”(《大问题》第166页)
以下所论即为哲学中不同派别对这三个问题的典型回答。
2、何为终极实在?
引言哲学中回答这个问题的典型思路有两种:
1.唯物论:
“以物释心”
2.唯心论:
“以心释物”
关于唯物论和唯心论的解释可参见《大问题》第459页。
复习第一、二讲:
语言-思想-实在关系和神-人-物框架。
关于具有唯物论倾向的古代哲学家的观点,参见《大问题》第138—142页。
在此只举近代和现代典型观点为例加以展示。
唯物论:
以物释心
(1)霍布斯(ThomasHobbes):
“一切是运动中的物质。
”
(参见《大问题》第337页)
为何选霍布斯?
主要有两个理由:
第一,他是近代唯物论的主要创始人,其观点具有典型性。
第二,他自己认为他的唯物论是其审视人类生活、揭示战争根源、探寻和平之道的思想基础。
立论及其根据:
(a)运动中的物质就是终极实在(实体);
(b)实在—心灵—语言。
霍布斯的论证思路:
a.从语言结构分析入手:
语句是语词的组合,组合须遵循一定规则,违规实为思想混乱所造成,如“四边形是圆的”、“实体是无形的”(心灵→语言)。
b.提问:
如何才能合理地为实体命名?
c.物体刺激感官,产生知觉,形成观念,而语词是观念的标记,是知觉的产物(实在→心灵→语言)。
“实体”是名词,只能命名有知觉基础的东西,故只能作为有形物体的称谓。
所以实体必为物质,因为一切有形物体皆为物质(具有广延)。
d.一切物质都处于运动之中。
e.结论Ⅰ:
“实体”只能用于命名运动中的物质。
以下展开“以物释心”的论证:
f.总论:
在最基本的层次上,物质由相互作用的微粒(“原子”)所构成,这些物质微粒作用于人的感官,进而作用于人的大脑,就会产生不同的心理状态。
——因此,从根本上讲,物质是原因,心理状态是结果;物质是实在,心理状态是现象。
结论Ⅱ:
物质是基本的,心理是派生的。
h.分论(例示):
作为典型的心理现象,情绪(emotion)与战争-和平问题密切相关,所以霍布斯用了大量精力对此加以阐释。
——首先,如上所说,作为一种心理状态,情绪在根本上是由物质造成的。
——其次,有趣的是,可由其词根“-motion”(运动)所透露的信息得到提示:
情绪是能打动我们的东西。
因为运动的基本要素是速率和方向,所以霍布斯说,能使我们产生亲近的情绪就是欲望,而那些令我们产生躲避的情绪就是厌恶;好事打动我们便产生快乐的情绪,坏事影响我们则产生不悦的情绪,等等。
结论Ⅱ’:
物质是基本的,情绪是派生的。
i.通常说,人既有身体又有心灵。
但霍布斯认为,从本体论视角看,只有物质性的身体才是实体,而精神性的心灵只不过是现象罢了。
总之,一切心理现象都可以还原为物质微粒的因果作用。
在比喻的意义上甚至可以说,“人是机器”!
结论Ⅲ:
运动中的物质就是终极实在(实体),或“一切是运动中的物质”。
(2)唯物论的当代版本:
物理主义
从历史看,唯物论针对的是唯心论,而物理主义针对的是心-身二元论。
但在当代哲学中,许多哲学家把物理主义看成是唯物论的最新形式,因为二者都主张“以物释心”(参见第五讲)。
物理主义包含语言论题和形而上学论题:
语言论题:
表达一切现象的语言(特别是表达心理现象的语言)
均可翻译为物理语言。
(“语言转向”的影响)
形而上学论题:
一切现象(特别是心理现象)均可解释为物理
现象。
或:
只有物理实在才是终极实在。
(现代科学的影响)
2、唯心论:
以心释物
关于具有唯心论倾向的古代哲学家的观点,复习第一讲有关内容,也可参见《大问题》第156—162页。
唯心论是这样一种具有认知倾向的哲学立场:
它认为只有观念(idea)才是知识的真实对象,观念在本体论和认识论上都先于心灵之外的事物,并为这些事物的存在和认识提供基础。
因此,我们对于外部世界所能说的一切都必须以心灵活动为中介,外部世界只有依赖观念才能得以理解。
由于对“观念”的理解不同,所以唯心论有多种形态。
(1)唯心论的典型形态
主观唯心论(subjectiveidealism)把人的观念局限于个人的心灵之中。
极端形态:
“存在就是被感知”(贝克莱)。
(随后将详述)
客观唯心论(objectiveidealism)对“观念”和“心灵”作了推广使用,超越了个人内心的局限,而赋予某个整体,乃至整个宇宙。
绝大多数先验唯心论和绝对唯心论都是其表现形式,它们主张观念/心灵是具有客观性的终极实在,一切现象均可据此而得到解释。
为何选贝克莱?
主要有两个理由:
第一,他的主观唯心论观点最极端,具有典型性。
第二,他认为他提出的概念框架能够消除唯物论的“物
质”概念所造成的思想混乱,从而展示一种理解世界、
探索人性、审视生活的最自然的方式。
问题背景:
牛顿和洛克:
“物质”概念
洛克:
“第一性质”与“第二性质”的区分
立论根据:
关于“存在”的意义分析(语言分析)
“我主要坚持的,就是发现存在的性质、意义和重要性。
”
“我们犯错误的深远、广大和普遍流行的原因是我们不考虑自己的概
念,我的意思是说,不就概念本身考虑它们,确定、限定、规定它们。
”
“我仍然主张保留语词,我只是希望人们在说话之前,思索并确定他
们所用语词的意义。
”(贝克莱《哲学评注》)
(a)批判前人对“物质”概念的理解:
(a-1)洛克的观点:
按实体-属性关系,并受牛顿影响,洛克断定大小、形状、重量等是物质实体固有的性质,是“第一性质”;颜色、声音、气味等是“第一性质”作用于人的感官所产生的性质,故称“第二性质”。
霍布斯的观点:
只有承认作为基质的“物质实体”存在,才能理解“第一性质”,进而理解“第二性质”。
因此,物质实体是世界的终极实在。
(a-2)贝克莱的反驳(剥离消除法):
逐一剥除各种性质,最终便是一无所有。
因此,所谓“物质”概念实际上意指各种性质的集合。
贝克莱认为这正是“物质”概念所表达的意思,而唯物论者所使用的“物质实体”概念则是含混的,因为它实际上断定非存在存在着[复习第一讲]。
(b)重塑“存在/实体”概念:
根据剥除法所得结论,如果“存在/实体”有意义,则必意指一切可感性质的集合(对实体-属性区分提出挑战)。
结论1:
存在=可感性质的集合。
(c)何谓可感性质?
可感性质=感觉观念。
观念可分为两类,即感觉观念和影像观念:
前者凭感官所得,后者借记忆和想象而成;前者是原型,后者是摹本。
我们能感知的不是外在于心灵的物质,而是存在于心灵中的观念。
结论2:
可感性质的集合=被感知的观念。
(d)观念被什么感知?
被心灵/精神感知(《大问题》第157页:
“观念预设了心灵”)。
观念是被动的,精神是能动的,精神因能运用意志力而成为万事万物变化的动因(参比第一讲关于Nous的讨论)。
结论3:
观念=被精神感知。
(e)有两种精神:
人是有限的精神,上帝是无限的精神。
人所具有的观念,一些是凭自己产生的,一些则是上帝引起的。
贝克莱举例说:
“当一个有限精神[人]凝视太阳时,他在感知或具有上帝引起的观念;当他晚上想起或回忆起太阳时,他具有的是他自己产生的观念.”(引自《批评的西方哲学史》)
结论4:
被精神感知=被人(有限精神)或上帝(无限精神)感知(简称“被感知”)。
(f)结论5:
“存在就是被感知”。
1.笛卡尔:
心-物实体二元论
【讨论】《大问题》说:
“笛卡尔是一个多元论者,他相信实体不止一种。
他经常会被说成是一个二元论者,即接受两种类型的基本实体—心灵与身体。
但实际上,笛卡尔认为存在着三种类型的实体:
物理意义上的身体、心灵和上帝。
上帝创造了另外两种实体。
”(第151页)
我认为此说自相矛盾,因为既然另外两种实体由上帝所创造,则只有上
帝才有资格被称为“基本实体”(具有独立性,基础性,永恒性)。
依此,笛卡
尔就不是多元论者,而是一元论者。
正如第一讲所说,上帝创造万物乃是
西方文化的一个独特观念,上帝在世界之外,世界是他的造物。
即使物质
和心灵是上帝所创造的,它们也可在世界层面具有独立性、基础性、永恒
性,因而有资格被称为“实体”,因为可以解释为上帝就是按这样的方式创
造它们的。
当问“有多少种终极实在(实体)”时,一般是就我们生活的世界
层面提问的。
按此,笛卡尔的确是一个二元论者。
*问题背景:
科学革命;
科学与宗教(特别是伽利略事件)。
*立论及其根据:
——心灵和物质是两种类型的基本实体;
——“我思故我在”;
——只有对其具有清楚(clear)、分明(distinct)观念的东西
才是真实存在的(认知取向)。
笛卡尔论证思路
(a)从“我怀疑”的不可怀疑性到结论1:
“我思故我在”
(清楚分明的观念)。
(b)证明上帝存在(只取本体论论证):
如果上帝具有所有的完美性质,那么它必定存在(因为存在是一种完美的性质);根据定义(清楚分明的观念),上帝确实具有所有完美的性质。
结论2:
上帝存在。
(c)如果上帝存在,那么它必能保证我们关于物质实体本质属性(广延)的观念是清楚分明的,因而物质实体是存在的;因已证明上帝确实存在,故有结论3:
物质实体存在。
人的身体就是由物质实体构成的。
2.斯宾诺莎:
泛神论的实体一元论和心-物属性二元论
论证思路提示:
世界中实体的唯一性(参比第一讲关于巴门尼德的讨论)→“上帝/自然”就是唯一的实体→实体具有两种基本属性/样式:
“广延”(物质)和“思维”(心灵)。
由此看“人”:
“只存在一个自然秩序[上帝],身和心都属于它。
人构成了单一的样式,而这只是因为我们能够把人看作在谈到身体时的广延的一个样式,或者看作在我们谈到心灵时的思维的一个样式。
这里不可能有心灵和身体的分裂,因为它们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人的存在就是上帝的有限的变体,因为他是思维和广延这两种上帝属性的一个样式。
对人和上帝两者[及其关系]的这种解释为斯宾诺莎的独特的伦理学提供了舞台。
”(斯通普、菲泽《西方哲学史》第359页)
3.莱布尼茨:
单子式的实体多元论
关键概念:
“单子”(monad)(参见《大问题》第449页的解释)。
注意:
虽然单子像原子一样,是不可分的单一体,但单子不是原子。
原子有广延,无活力,而单子无广延,有活力,有时莱布尼茨干脆直接称之为“灵魂”(参比第一讲关于Nous的讨论)。
论证思路提示:
世界充满实体:
单子→单子之间没有因果作用→世界的有序性不是来自单子间的相互作用,而是来自“先定和谐”(乐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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